巴甫洛夫的心情很復雜

趙　莉

巴甫洛夫·伊凡·彼德羅維奇是前蘇聯生理學家、心理學家、高級神經活動學說的創始人。1904年，他因在消化方面的杰出成果而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生理學家。在他如此輝煌的背后，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親弟弟尼古拉曾做過他的實驗品。

1903年，巴甫洛夫關于“動物的大腦和高級神經活動由無條件反射、條件反射雙重反射形成”的研究進入關鍵時刻，而用鈴鐺聲讓狗分泌出唾液的實驗效果卻不甚理想，這讓他陷入了苦惱。

這年春天的一個早上，巴甫洛夫和父母及弟弟尼古拉圍坐在一起吃早飯。弟弟是一個帽子設計師，那段時間正失業在家。中間，巴甫洛夫談起那只牧羊犬并不適合他目前的實驗，這讓他很煩惱。

母親對巴甫洛夫說：“你弟弟已經失業，與其你和別人在一起研究，不如讓你弟弟代替那些研究對象，他是咱家最大的饞貓，誰的口水也沒有他的多，他做你的研究對象最合適不過。再說，你也不會讓他白干的，報酬一定不菲，是吧？”

這時，一言不發的尼古拉也對巴甫洛夫說：“不就是實驗嗎？只要你不害死我就行，就這樣定了！”

但兄弟倆的合作并不順利，當尼古拉跟著巴甫洛夫來到實驗室后，就顯出了極度的不配合，威脅巴甫洛夫：“我告訴你，我是人，不是狗，你不能拿對待狗的那套來對付我，否則，小心我揍扁你的鼻子！”

接下來，兄弟倆又為選擇什么食物作為實驗的輔助材料再次發生爭吵。尼古拉堅持說：“除了上好的魚子醬，其他東西都不能讓我馬上流口水。”

兩人為此僵持了好幾天，最后雙方都做了妥協：用烤面包片代替魚子醬。實驗開始了，巴甫洛夫一次一次地搖響鈴鐺。在不斷的鈴鐺響聲中，尼古拉看著盤子里的面包片，唾液便分泌了出來，巴甫洛夫連連夸贊道：“想不到，你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實驗品，比那只牧羊犬聽話多了。”

尼古拉極不滿意地瞪了哥哥一眼，氣哼哼地走出了實驗室。

第二天，實驗照常進行。也怨巴甫洛夫太疏忽了，竟沒拿面包片給尼古拉，而是一個勁兒對著他搖著鈴鐺，這可氣壞了尼古拉，他不由分說，上去對準哥哥的鼻子就猛擊起來，巴甫洛夫事后被同事送進醫院救治。

就在巴甫洛夫住院時，尼古拉卻到處對人吹噓：“我目前已經替代了那個叫巴甫洛夫的人，他完全成了我的書記員，而我才是整個實驗的指導者，當我在流口水時，他只在一邊傻呵呵地搖著鈴鐺。”而《圣彼得堡日報》記者在沒有搞清事實真相前，就把尼古拉的話原原本本報道了出去，頓時在社會上引起一片嘩然。

躺在病床上的巴甫洛夫看到報道后，盡管鼻子還打著夾板，但他還是不等痊愈就出了院，也并沒去找報社和弟弟理論，而是徑直回到實驗室。

巴甫洛夫又找了另一只牧羊犬，這次實驗卻進行得異常順利，也最終使他登上了諾貝爾獎的領獎臺。

巴甫洛夫在獲得諾貝爾獎的致謝詞中，感謝了上帝和他的助手，感謝了經紀人，還感謝了那只牧羊犬，卻只字未提曾做過他實驗品的弟弟尼古拉。

時間過去了100年后，巴甫洛夫用自己親弟弟做人體生物實驗品的具體細節還是被披露了出來，引起了科學界有關倫理問題的大爭論，也為那些企圖用人體進行克隆實驗的“科學家”筑起了一堵道德的銅墻鐵壁。

也許，巴甫洛夫在生命最后的絕句最能詮釋他曾用弟弟做實驗品時的復雜心情：“巴甫洛夫很忙……巴甫洛夫正在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