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水災：政府癱瘓癥候群

江　迅

這場風災已注定不只是水災,風災余波成了外界對馬英九當局執政能力的質疑。

去臺北參加文化名人高信疆百日祭奠追思會,正遇莫拉克臺風襲擊臺灣南部。追思會是9日舉行,8日還獲消息說,臺灣地區領導人馬英九會出席追思會。翌日,即追思會當天上午7時,追思會主要策劃人接到馬英九電話,說他在水災災區奔波,趕不過來了,代他向高太太致意。其實,幾乎所有出席者都在許愿:馬英九此時可千萬別來,還是去賑災吧,事有緩急輕重,否則,臺灣人民,特別是水災災民,更會一陣臭罵。

這前一天,8月7日,發布莫拉克臺風警報當晚,臺灣著名社運詩人詹澈與內地女詩人司童舉行婚禮,馬英九“百忙中抽空”前往參加婚禮喝喜酒,停留了一個半小時才前往災害應變中心,被出席婚禮人士痛批“毫無危機意識”,一時被稱為“喜酒馬”。好在翌日的“追思馬”沒有重現。

在臺北,雖然有風有雨,還感受不到大災難,但我每天從不間斷的電視新聞上,看到這場“8·8水災”降臨臺南所帶來的沖擊。排山倒海的豪雨,把近百個鄉鎮市淹沒,有的村莊遭泥石流吞噬,許多地方形同斷絕的孤島。臺灣風災9天過去了,這場風災已注定不只是水災,風災余波成了外界對馬英九當局執政能力的質疑。

臺北當局并非沒有救災機制,但面對水災竟完全癱瘓。水災最初10小時,簡直是一派無政府混亂。面對重大災情,馬英九未直接下令軍隊救災。風災第7天,臺灣執政當局終于醒悟,馬英九召開上任后首次“國家安全會議”,增派1萬名軍人救災,全臺總動員救災、重建。這顯然已經遲了。屏東縣從8月8日一早就向政府及軍隊不斷求救,呼救了一整天,卻無人聞問,災民們無奈,用手機給電視臺打電話求救。駐守南部的陸戰隊是南部唯一擁有挖土機等重型機械的部隊,他們早就準備好救災,卻苦苦等了4天而按兵不動“等命令”。各地淹沒在洪水里,誰都知道應派輕便快艇之類的水上交通工具,誰知軍方卻派出了裝甲運兵車。

馬英九澄清臺灣沒有拒絕國際救援,但臺灣傳媒披露,“外交部”曾發函駐外使館及機構的公文,內容明明寫著“倘駐在國政府或民間欲提供救援物資或派遣救援團體,請貴館處予以婉謝”。“外交部”次長夏立言坦承確實發出過這份公文,只是一時疏忽,沒有在公文中加上“暫時沒有這個需要”等字句。這一解釋遭藍營綠營立委痛批,延誤救援在先,說謊在后。13日,“行政院長”劉兆玄南下勘災,卻穿著發亮的皮鞋聽防災人員簡報,在災區視察時,在湍急的河岸旁看了5分鐘后就準備離開。憤怒的災民氣得對他說,“這里也是災區,5分鐘就可以了嗎?”無獨有偶,“國防部長”陳肇敏12日到臺東視察救災時,在場官兵卻要暫停架橋工作,“立正”恭迎陳一行到來,停頓了40分鐘,等陳離去后才恢復工作。

有年輕人見到馬英九時哭著說,“我們全家都把票投給你,為什么我們要見你變得這么難啊”,馬竟然如此回答:“我不知道你要見我,這不是見到了嗎?”我在電視上看到這一鏡頭,真是哭笑不得。高雄縣那瑪夏鄉一對2歲和5個月大的李姓姐妹遭泥石流滅頂,所幸外公徒手在泥水中挖掘才救出,兩人分別被掩埋長達2分鐘與5分鐘。救出后經醫生檢查,姊妹倆是窒息,而不是出自自我意識的憋氣。馬英九去探望李家姊妹時,一把抱起大姊就說“你真不簡單,可以憋氣2分鐘”。如此稱贊,令人傻眼,簡直無厘頭,民眾直搖頭。

記得,汶川大地震時,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第一時間趕抵現場,并含淚向災民說“你們受苦了”,讓災民感同身受。馬英九執政團隊都是博士級的高學歷菁英,但從應對風災表現可見,這些缺少基層經歷的官員與百姓有距離。當局救援體系混亂、行動遲緩,已成定論。臺灣一家電視臺民調顯示,馬英九的支持度已跌到35%,不滿意度則上升至41%。馬英九救災表現是否會影響2012年選情,雖言之過早,但對年底國民黨縣市長選情必定造成沖擊。每年我都會去臺灣幾次,臺灣年年有選舉,民主是民主了,各政黨深知“討好”就能獲得選票,于是作秀有余,碰到棘手問題就回避,不愿與負面事情沾邊。當今臺灣官場,“避事”風氣盛行,近來的臺北捷運、高鐵、新流感等事件,一再顯現“政府癱瘓癥候群”,當下水災是老天爺替臺灣政治打分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