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桃花山

王興德

農歷三月二十是靈丘縣一年一度的桃花節。恰逢星期天，我和朋友相約前往。

車子行進在靈丘縣城通往位于紅石楞鄉沙湖門村的盤山公路上。雖說是春天，但深山里春的腳步卻走得慢了些，山草剛剛露出嫩芽兒，田野依舊是蒼黃的山色。我們的心里暗自嘀咕，那兒的桃花果真開了嘛？

不多時，車子忽然停下。睜眼向窗外望去。果然此處已春意盎然。山坳里，農家小院中的桃樹花滿枝頭，溝梁上的野桃花此刻也竟相綻放。滿山滿坡的，像一片片烈火，象一堆堆云霞。于是，旅途上的單調和乏味頃刻—掃而光。我曾經感嘆西子湖畔桃花的美。那由花、草、樹木和樓閣營造的人間天堂，令我不忍挪步。為領會“人面桃花相映紅”詩句的意境，我曾躑躅于城市公園，欣賞碧桃花下少男少女們的嬉笑留照。我曾—遍又一遍誦讀陶淵明的《桃花源記》，那“不知有秦漢、無論魏晉”的桃源仙境、令我心馳神往。但與這兒桃花博大的氣勢相比，卻顯得遜色了不少。徜徉花間，縷縷芳香幽幽而來。粉紅碩大的花瓣，細細密密的花蕊，是那樣的紅潤，那樣的鮮艷。忙忙碌碌的蜜蜂，在花叢里穿來穿去，使人不忍邁步驚動。

我們在導游小姐的帶領后，開始了艱難而愉悅的登山。這里的山勢隨心而變，或如溫文爾雅的長老拄仗而立，或如亭亭玉立的仙女含羞翹首，或如傲氣十足的公子昂首挺胸，或如稚氣未退的幼兒嬉戲玩耍。山石也變化多端，或穩如扣地的大鐘，或動似飛來的仙鶴，或靜若臥地的老牛，或形似飛奔的野兔……綠樹紅花，藍天白云，真可謂一步一畫，一步一景。

走著走著，忽聽水聲轟鳴。循聲前往，一條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流雖不湍急，但穿行在巨石組成的山澗里，卻顯得生龍活虎，姿態萬千。導游小姐告訴我們，這小溪名曰桃花溪。溪名兒來自山頂上的桃花溶洞，據說那洞里曾居住過一位美麗的桃花仙子，桃花仙子還與在山上放牧的小伙兒有一段動人的愛情故事。這桃花溪沖擊而下，使這里形成了大大小小幾十處小瀑布，有的如銀蛇，有的像白龍，有的宛如柔軟閃亮的銀色錦緞。它們雀躍歡唱，使靜謐的山谷躍出了一串串舒緩的音符，奏出了一首首動人的樂曲；或如樂隊中的巨鼓大鈸與整個樂隊轟然作響，雄宏激越；或如千軍萬馬席卷而過，鐵蹄裂石，電閃雷鳴。水天合—，動靜合一，人景臺一。人與自然的和諧達到了極致。

我們沿著石砌的小路再往上去，便到了桃花溪的源頭桃花泉了。只見巨石上鐫著桃花溪源頭幾個大字。那清潔透明的泉水從巖石縫隙中汨汨而出，如沸騰般翻浪，無休無止。其水，清澈見底，不見一絲雜物。嘗一口，果然甘涼清冽，直入心肺，非同一般。導游小姐告訴我們，這桃花泉水是品質上乘的礦泉水，只是因為靈丘人窮，拿不出錢來開發罷了。您可以盡情地喝，絕對喝不出毛病來。

從桃花泉再往上攀，便是桃花山的又一景蝙蝠洞。相傳原來這蝙蝠洞中的蝙蝠多得數也數不清，早晨歸巢時是以蔽口。而今不多見了。洞是天然形成，和外界有三個出口相連，整個山腹仿佛中空一般。洞內陣陣涼氣襲人，雖不見蝙蝠，但也趣意無窮。

山洞再攀，道路愈來愈險，桃樹也愈來愈密。桃花亦愈來愈艷。幾上幾下，正當我們體力不支時，桃花溶洞到了。據說這桃花溶洞距今已有一百七十萬年的歷史，目前還處在生長期。洞深約三百余米，洞內通道忽上忽下，寬處可四五人同行，窄處僅容—人側身而過。洞中石鐘乳形狀各異，或如筍，或如瀑，或如珍珠，或如石柱，不一而足。洞內還有著厚厚的冰層，呵氣可見，靜聽還有滴水之聲。這絕妙的桃花溶洞，如寫意山水畫中不經意的幾點點染，又給這桃花山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和情韻。

是的，桃花山的每—處景點，都是一幅工筆畫，精致細膩，無與倫比，而整個桃花山風景區，又如同—個造詣深厚的國畫大師在倚天潑墨，狂飲后揮毫放歌，畫就的一幅風格豪放的大寫意，縱橫恣肆，墨彩淋漓，充滿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