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跡

劉俐萍

我們準備好了旅途急需的物品以及相機、攝像機、GPS導航儀等等，老公阿東開著越野車載著我和女兒從湖北恩施出發，開始了我們的自駕游。早上7：30分，從州城出發，經咸豐縣到重慶的涪陵，由于我們當地至重慶涪陵只有一條國道可以走，所以在開始路段GPS并沒有多少用途。上了渝涪高速后，經過12個小時艱苦的高速行車，晚上八點GPS帶我們到了世界文化遺址一都江堰。

重游都江堰

晚上的都江堰和其他城市并無二樣，整個城市很安靜，不像快過年時的熱鬧景象。我們來到一家名叫串串香的燒烤店，里面坐著三三兩兩的吃客。落座之后，與店主談起2008年地震的事情，他們大都只說：“受災很嚴重”。“政府很關心”“災民得到妥善的安置”等等。而女兒小沛則建議明天白天去看看都江堰，就可以真實感受到啦。

都江堰坐落于四川省都江堰市城西，位于成都平原西部的岷江上。都江堰水利工程建于公元前256年。是全世界迄今為止，年代最久、唯一留存、以無壩引水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屬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都江堰附近景色秀麗，文物古跡眾多，主要有伏龍觀、二王廟、安瀾索橋、玉壘關、離堆公園、玉壘山公園和靈巖石等。第一次到都江堰，那還是2005年的“五一”長假，都江堰城市的美麗和都江堰水利工程的宏偉、壯觀讓我印象深刻，這次重游都江堰，已是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景啦。走在都江堰的街道，原來美麗的面容多了災后的滄桑，隨處都可以看到傾斜的房屋和倒塌的廢墟，但這里人們好像并不在意房子的破舊，依然在房屋里吆喝著賣年貨，希望能賺點錢過一個好年。再次走在都江堰的街上，發現很多樓看上去其實破壞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嚴重。部分樓給人的感覺是，加固后應該還可以正常使用，因為我們當地也有這樣的樓房，但是都江堰90％的樓都是危樓，不能居住，只有等待重建。當然現在是進不去看里面了，全部封了。據當地人說，這些樓，有的外表沒有什么大的損害，但是里面一塌糊涂，甚至天花板都塌了。離開市中心我帶著女兒搭乘著出租車，來到都江堰水利工程遺址參觀，景區沒有多少人，只有三三兩兩的游客，我們找了一個當地的導游，帶著我們重游都江堰水利工程，走在景區的路上，看到的景色并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一些景區用絲網遮住建筑物正在維修。導游說今年己不同往年，受到地震災害的影響，參觀的游客很少，整個景區損害最嚴重的就數二王廟。據導游說，當時地震時，大塊的石頭從山上滑落下來，景區工作人員冒著生命危險，奔走在景區，去解救大量的游客，所幸的是游客沒有多大的傷亡。看到那些地震中滾落下來的巨大山石已經成為遺跡，仿佛還能想象出地震當時的震撼場景，心中的隱痛不言而喻。但當我看到滔滔不絕的江水，它依然在向人們展示著都江堰水利工程的宏大和偉岸。地震并沒有把都江堰的人民打倒，他們正在用自己的雙手修復著殘墻斷瓦，創造新的希望。

觸目驚心的畫面

大年三十，我們起了一個大早，準備進人2008年大地震的震中——映秀。我們沿著岷江進入了綿延不斷的崇山峻嶺之中，進人山里就很清楚的看見，被地震剝取綠色外衣的大山，斑駁淋漓，一道一道的傷痕，似乎在講述著地震時的山崩地裂。我們的心情也隨著一路的災情，一點一點的沉重起來。但當看到通往災區的路，干凈平坦，一間一間的板房屋前掛滿了黃澄澄的玉米、紅似火的辣椒以及房屋頂上正在冒著的炊煙，沿路掛滿了“我們和災區心連心”等援建單位的橫幅，心情又漸漸地放輕松啦。路途中，還不時的看到馬路兩旁有一些女人們一手拿著長鐵架，一手拿著口袋，撿拾著地上的紙屑和垃圾，以保持地面的清潔。在路旁看到在每一個危險的路段，都設立了一人或兩人的“了望臺”。他們隨時注意著山上石子滾落的情況，手握紅綠兩旗，指揮過路的行人和車輛。看著他們在寒風凌厲的路上揮舞的旗子，讓我們都感動得無言無語，只是默默地向那些執勤的人們揮一揮手，表示感謝。經過了40公里的路程，5.12震中映秀的遺址出現在我的眼前。“映秀”這兩個字是我在電視上看的最多的字樣，一時，仿佛空氣都凝重啦，呼吸都困難啦!路面的坑洼不平，斷裂的大橋，一棟一棟倒塌的房屋，地震時的一切都仿佛在眼前。

映秀鎮地處阿壩州南大門，距成都88km，是進出九寨溝、臥龍、四姑娘山的必經之地，是重要的交通要道。于1996年被省政府命名為小城鎮建設重點鎮。全鎮面積115.12平方公里，人口近1萬人。初次踏上映秀的街道，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擁有萬人的小鎮。我們停下車來，走進我們一直想看想了解的災情最嚴重的災區，來到映秀中學，放眼望去，沒有看到一處完整的房屋，裸露的鋼筋石塊、斷裂的墻壁、垮塌的教學樓，讓人不寒而栗。據當地的人說，地震時，孩子們剛剛上課，來不及逃跑，但最慘的還是離中學不遠處的映秀小學，頃刻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存，傷亡人數達到二三百人，映秀鎮共1萬多人中傷亡人數在千人以上。聽到這一席話。我們只是默默地看著，輕輕地走著，很怕打擾這些年輕的亡靈。在學校旁邊搭建了很多板房，房屋內還有受傷的學生和群眾，來到鎮上的人們，基本上都不會大聲喧嘩。有的買一束鮮花，擺放在倒塌的教學樓前：有的帶上日用品和食品慰問住板房的災民，以表達他們的情意。我和女兒走到教學樓前深深地三鞠躬，寄托我們的哀思。當我看到倒塌的映秀小學場地中間依然飄揚的五星紅旗，我堅信災區人民一定能從廢墟中重新站立。雖然地震給災區的人民帶來了災難，但有情的中國人民正在幫助災區人民度過難關，給每一戶災民送去了救災物資，對學校進行恢復重建，修建開發映秀的旅游風景區，讓災區的人民能撫平內心的創傷，揚起對生活的希望。整個災后的搶救與保護既是重建物質家園，也是重建精神家園，既是對災區廣大民眾的物質支援，更是一種精神慰藉和文化支持。

夜不閉戶是落后還是文明?

走出映秀，驅車大約60公里后，就到了汶川縣城。汶川縣位于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境內，因汶水得名，是中國四個羌寨聚居縣之一。縣域面積8820平方公里：人口110118人(2000年)，主要民族為漢、羌、藏和回族。境內有臥龍自然保護區，為大熊貓的研究和主要繁殖地，四姑娘山為主要旅游景點。一進入汶川的城區，就看到大街小巷都是秩序井然，城里的一部分人住到了臨時安置房，一部分人住到了親戚家，還有一部分人留在當地，不愿離開。街道雖然到處是破落的墻壁，搖搖欲墜的樓房，但人們的臉上還是洋溢著微笑，過著平靜的生活。政府在城區內保證了供水供電，為人們提供了必需的

生活條件。

過了汶川17公里就到了桃坪羌寨，它位于岷江上游雜古腦河畔的阿壩州理縣桃坪鄉，距離成都163公里，全寨共有98戶人家。桃坪羌寨因典型的羌族建筑、交錯復雜的道路結構被稱為“東方神秘古堡”，是世界保存最完整的羌族建筑文化藝術“活化石”，是至今仍然保持著古樸風情的原始羌族村寨。到了羌寨，已是下午五點多鐘，我們把車子開到羌寨，原以為能看到熱鬧的景象，但還是寂靜代替了繁華的景象。我們打算住在羌寨，但問了幾家都無果，后來一位王姓的老婆婆接待了我們，她說：地震已經不讓羌寨開放啦，宅子正在維修，不接待外來游客。她把我們安排到了她的侄女家，好客的侄女因在弟弟家過年，所以又把我們帶到她弟弟家。來到羌寨人家，受到了陳家大哥的熱情招待，他拿出自家釀制的葡萄酒，與我們共慶新年的到來。席間，大家都不談起地震的災情，以免破壞新年的氣氛，只顧著憧憬來年的生活。阿東不勝酒力，幾杯下肚就已經醉倒。早早地上床睡覺啦。我雖然面若桃花，但還是心情激動，畢竟來羌寨不易，而且還是在地震之后。吃完飯，我與陳家大哥的家人坐在電爐旁聊起天來，講起地震，陳家大哥眼圈紅了，他說：“太慘啦，講起來就心痛，但是羌寨有二三百人沒有一個傷亡的，這是一個奇跡，這主要是碉樓的好處。地震中最讓他們感動地就是人民子弟兵，地震發生時，是羌寨水果成熟的季節，可是人民子弟兵就是渴的嘴唇都裂開啦，都不到老百姓的地里摘水果吃，老百姓主動給都不要。”說到這里，陳大哥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一個勁地說：“國家發展啦，我們才得救啦，有衣穿、有房住、有錢賺啦。明年，我們就要搬到新的羌寨，過上新的生活，中國人了不起，我為自己是中國人而驕傲。”爐火烤得大家的臉紅彤彤的，當然心里也是暖烘烘的。聊到深夜12點，大家才各自休息。靜謐地羌寨夜晚沒有狗吠，不插門鎖，也沒有小偷，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夜不閉戶的意境啦。

清晨，推開房門，看見樹上、菜葉上、地上星星寥寥的雪跡。就知道昨晚下了一場雪。雪后的天氣，陽光明媚。我們在陳家大姐的帶領下，參觀古老的羌案。走入寨中，只見大多寨房相連相通，外墻用卵石、片石相混建構，斑駁有致，寨中巷道縱橫，有的寨房建有低矮的圍墻，保留了遠古羌人居“穹廬”的習慣。步入民居，只見房間寬闊、梁柱縱橫。整個寨子背山面水，坐北朝南，布局嚴密工整。寨內的巨大碉樓，雄渾挺拔，屹立于比肩走袂的村寨中，高高低低，從數米到數十米，建筑形式有四、六、八角，以土、石、麻筋、木為料，有的僅用土木。寨內人進出自如，而外來人卻如人八卦迷宮，非本寨人指引，不可通行。寨內的地底下，挖掘了眾多的引水暗渠，上蓋石板和土。一定距離間，留有活動石板，揭開即可取水。這些水渠方便、保密，在寨內編織成流經每棟碉樓的水網，為戰時提供了巨大的生存空間。桃坪神奇的路網、水網、房頂，組成了羌寨內地上、地下、空中三種立體交叉的道路網絡和防御系統，這也是桃坪羌寨建筑的奇特之處。我們來到寨中保存完好的楊家大院。楊大爺引領我們參觀他家的碉樓。他家的碉樓全都用石塊和黃泥壘成的，密不透風，深不可測。屋內地下水網完整，可以直通羌寨的家家戶戶，可以躲避災難和戰爭。屋內的房屋交錯，暗道無數，既有防御的洞口，又有躲避災難時全家所需的物資儲備，楊大爺說這次地震，他家的碉樓毫發無損，就是這座古老的碉樓發揮了作用。震后，日本專家和一些建筑學專家專門來到他家參觀并研究。走到碉樓的屋頂，一縷陽光照在神奇的羌寨上，經歷了風風雨雨的羌寨人，正在以飽滿的熱情和滿懷的希望迎接屬于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