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
長期在澳大利亞工作和生活,待人接物之際,我也親身感受到澳洲人的恭維式寬慰。仔細回想,我每每遇到這些恭維式寬慰的時候,心里的那份隱隱約約的舒服,還真不是別的什么精神和物質享受可以替代的。澳洲人的恭維式寬慰,似乎沒有明顯和直接的功利因素,與我們所熟悉的奉承和直截了當的安慰,似乎也沒有什么明顯和直接的關聯。
出國工作,一般來說都要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到哪個國家就講哪個國家的語言。我和其他大多數學外語的人一樣,母語中文比后來學的外語自然要強得多。出國早期,我去非洲斯瓦希里語和英語混用的國家、葡萄牙語國家,使用的語言很雜。
才到澳大利亞工作的時候,我第一次正式使用英語對外開展工作。課堂里學習的語言,再怎么好,到了現實中間,也不能揮灑自如。要么會遇到課堂從來沒遇到過的詞匯和表達方式,要么會發現實際意思和課堂上學到的意思大相徑庭。所以,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每次開口說英語之前,我會習慣性聲明一下,“我的英語不夠好”。言下之意,我在說英語的時候,可能詞不達意,也可能講得不流利,你別見笑。
記得,第一次我約見澳大利亞國防部負責外聯工作的空軍上校詹姆斯的時候,見面寒暄之后,我照例習慣性聲明:“我的英語不夠好”。聽到我說這句話,詹姆斯隨口回了我一句:“聽上去,你的英文比起我的中文,強多了”。緊接著又補充道:你很了不起,英語這么棒,可我就會一句中文——“你好”。聽到詹姆斯上校的話,我不禁笑了起來,同時心里原先的那種外語不如外國人的感覺霎時煙消云散?;仡^一想,可不是嘛,我除了中文,還說你們的語言,比起你來,不是已經很了不起了嗎?
澳洲人酷愛社交活動,參加社交活動的著裝也頗為講究。除正式、非正式活動著裝和春秋季休閑夾克裝外,還分夏季休閑裝和冬季休閑裝。初到澳大利亞,覺得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出國工作,自以為對社交活動著裝要求已經很熟悉了,就沒把著裝的事情當一回事兒。
也是在剛去澳洲不久的時候,一位澳洲朋友邀請我到他家做客,出席他夫婦舉辦的周末家庭聚會,時值夏季,我就根據自己的經驗,穿了一件帶條條的短袖襯衫,襯衫下擺系進褲腰。自以為,這樣既得體,又休閑,應該也會入時、合群了。可是到了澳洲朋友家之后,看到其他先到的、后來的客人中,男士全部穿的是短袖花襯衫,而且襯衫下擺一律不系進褲腰。在對外活動中,穿著明顯與眾不同是令人尷尬的事情。
就在我心里覺得不太自在的時候,主人來到我跟前,一邊把我介紹給其他客人,一邊對我的經歷贊不絕口,說我去過非洲啊,會講非洲語言啊,見識很廣啊,等等。而后,話鋒一轉,又對我的穿著表示欣賞。說我當時的穿著很妙,除了顯得精干外,大家一看就知道我是新來的朋友,特別有利于大家盡快和我熟悉。聽了他的話,其他客人也隨聲附和,氣氛顯得格外活躍、友好、輕松,我內心的那點尷尬感覺,也不知不覺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同事小張因車禍遭受重傷住院,在醫院救治過程中,我參加協助,充當翻譯,因此,我也有機會進一步領教澳洲人的恭維式寬慰。
小張昏迷8天蘇醒之后,看到自己的慘狀,心情糟透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醫護人員不時對小張進行恭維式寬慰。手術醫生說,張女士真年輕,體質真好。并解釋道、正因為張女士年輕、體質好,救治手術才會獲得如此成功。
進入康復醫療階段,康復醫生首先對張女士說,張女士性格真好,豁達、開朗、樂觀,這是康復最好的條件。隨著康復醫療取得進展,康復醫生對小張的表現也贊不絕口,說她如何聰明,恢復記憶和智力的進程比別人快得多。我從旁觀察,小張每每聽到這樣的恭維,顯得開心極了。后來,她身體恢復得很好,大家都覺得是一個奇跡。其中的奧秘,恐怕也有澳洲人恭維式寬慰的一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