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商業廣告=資本主義?

任力波

朝鮮破天荒在電視上叫賣啤酒，被外界賦予了太多政治寓意。數十年之后，這支廣告是否會像“燕舞，燕舞，一曲歌來一片情”那樣，成為一個時代的烙印?

朝鮮走上中國之路?

朝鮮前段時間連著上世界各國的“新聞聯播”，一是因為他們發射了7枚導彈為美國獨立日助興，二是因為他們在電視上推出了啤酒廣告。尤其是后者，被認為是朝鮮首個像模像樣的電視商業廣告，特別引人注目。英國BBC用了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標題——“朝鮮正在轉向資本主義嗎?”韓國媒體則認為，朝鮮此舉意在宣布其將邁上中國式的經濟改革道路。

這則廣告是朝鮮中央電視臺在7月2日晚上的新聞節目結束后播出的，時間長達2分30秒，宣傳“大同江啤酒廠”的“大同江啤酒”。畫面中一名朝鮮男子笑容滿面，手持一杯啤酒，冒著白色泡沫的啤酒杯獲得了一個特寫，另有字幕顯示：“大同江啤酒，平壤的驕傲”。廣告還播出了平壤一家酒吧里許多人飲酒的畫面，聲稱首都出現了“新的風景線”，并在結尾強調“我們的驕傲，大同江啤酒”。此外，廣告中還出現了一位身著朝鮮族傳統服飾的美女的靜態畫面。

朝鮮通常不會播放電視商業廣告，此前偶爾對化妝品、糖果等商品，以靜止畫面形態簡單加以宣傳，或是通過產品生產廠家畫面進行索然無味的介紹，像這樣動態制作、富有濃厚商業色彩的視頻廣告被播放，還是頭一回。且播放的時間段也很有標志性意義——相當于CCTV“新聞聯播”之后的黃金時段。

廣告之于朝鮮的確是稀罕的物件，但也并非新鮮事。早在2005年，朝鮮報紙《平壤新聞》開始刊登商業廣告的消息，就成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新聞。

當時我想通過朋友找一份《平壤新聞》看看，結果被告知《平壤新聞》不在外國人訂閱范圍之內，屬“內部”報刊。我又通過吉林駐朝貿易代表處輾轉從朝鮮貿易商社那里了解這份報紙的廣告內容，對方的回答是“商業廣告早在2004年初就有了，近期刊登的廣告是朝鮮日用貿易會社的有關日用品的廣告。”我追問刊登廣告后是否使得報紙發行量有所上升，對方告知“還沒有做過統計”。

記得我后來又去了趟地鐵，想看看站臺里的閱報欄里是否有《平壤新聞》，找是找到了，但那一期的報紙上并沒有廣告，看來商業廣告也不是每期都有。

商業廣告進階

就我所見，朝鮮眼下使用最多的商業廣告類別大致有5種：對外貿易和展會宣傳的行業雜志和展會手冊、酒店和服務所印制的介紹其服務產品和優勢的小廣告、部分外匯商店和百貨商店門口的海報式廣告、大型戶外廣告牌以及體育賽事中的廣告牌。這些廣告形式若按照時間順序稍微排列一下，就可以看成是朝鮮在電視廣告出現前的廣告史了。

用于對外貿易和展會宣傳的行業雜志和展會手冊是歷史最悠久的形式，至今已有18年的歷史。這方面以朝鮮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主辦的《對外貿易》季刊最為典型，這是一本專門介紹朝鮮各對外貿易會社、廠礦企業生產產品信息的行業雜志，用彩色印刷，每期有35頁上下。其廣告的形式主要還是停留在對產品的基本信息和聯系方式的介紹上，屬于廣告的低級階段。

接下來，要說的是各酒店、服務所印制的介紹其服務產品和優勢的小廣告。我曾采訪過平壤香肉館的女經理樸成淑，這家店以朝鮮民族的傳統佳肴狗肉遠近聞名。我問起她是否考慮過通過廣告來擴大影響時，樸成淑的回答令人頗感意外，“當然，我們已經做了。2002年在‘阿里郎節日時我們已經將一份自己印制的宣傳廣告分發了出去。”

接過她遞過來的小廣告，長30厘米、寬15厘米，用銅版紙印刷，折成三疊。清晰的油墨、新穎的設計、精美的圖片、明晰的文字讓人眼前一亮，上面不僅有香肉館的基本信息，各種精品菜肴的名字和滋補效果也都羅列其上，加上烹制菜肴的圖片，引得觀者垂涎欲滴。

部分外匯商店和百貨商店門口也開始出現海報式廣告。我在平壤使館區的平壤商店(專供外國人購物的外匯商店)門口看到過兩張水彩畫海報，上面介紹了該店新到的海鮮食品以及俄羅斯肉腸的種類和價格，圖畫畫得很俏皮，帶有一定的藝術性，已經脫離了菜市場里那種商品種類和價格一一對應的公告欄階段。在平壤第一百貨商店門口，我也看到過類似海報，上面介紹了該店新到服裝和一些中國小商品的信息，但廣告設計和制圖水平略遜于外匯商店。

2003年12月，在通往平壤順安機場的快速路邊，豎起了一塊寬9米、高3.5米的廣告牌，廣告牌上的主角是朝鮮和平汽車制造廠生產的“口哨”牌轎車，這也是朝鮮的第一塊大型戶外廣告牌。和平汽車廠還在大同江邊、平壤火車站前和光復大街上另樹了三塊內容相似的廣告牌，成為朝鮮街頭的一道別樣風景。

2004年9月15日，朝鮮首屆國際武道大會在平壤開幕，在舉行開幕式的跆拳道館內，我驚訝地發現正對主席臺的觀眾席下有8塊廣告牌，這是我第一次在朝鮮看到體育賽事中的廣告牌。這些廣告牌都做得非常樸素，長5米、高2米的面積上，白色為底，紅、黑、藍色為字，從文字到圖案，從版式到設計都非常簡單，商品商標、朝英文名號，以及網址的排列都是橫平豎直、格式工整。所介紹的產品依次是：Brilliance Bank(一家合資銀行)、萬壽臺海外開發公司集團、信德山礦泉水、金剛山礦泉水、血宮不老精、金糖2號注射液、黃致嶺礦泉水和World Choice國際集團。就在開幕式舉行的前幾天，韓國中央通訊社在報道中也提到了在賽場中驚現廣告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