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成境外經濟間諜冒險園

梁 輝 漆 菲

一些跨國公司在華間渫行為已是“公開的秘密”。境外跨國公司在華竊取商業情報的態勢越來越明顯，形勢越來越嚴峻。

力拓案只是冰山一角

隨著力拓間諜案的升級，該事件的情報交易鏈條也漸漸浮出水面。業內分析人士指出，國內鋼鐵企業涉案人士，將有關所在企業或業內重要的機密數據，泄露給了力拓等談判對手。一旦力拓等鐵礦石巨頭掌握大部分鋼企的財務數據和生產安排進度，就可以很容易地推算出中國鋼鐵行業的平均毛利，那么，他們就等于了解到了中國鋼鐵行業的成本承受能力，中國鐵礦石談判的底線也就等于擺在了桌面上。

“鐵礦石談判的情報間諜只是中國商業間諜戰的冰山一角。”江涌說。作為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經濟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江涌三年前完成了一篇關于警惕部門利益膨脹的調研報告。該報告對境外利益集團通過在華機構和個人進行利益輸送、政策游說以及進行商業情報搜集的情況進行了專門研究。

“像力拓等這樣運行了近百年的外資機構，對如何規避一國法律的風險、拉攏腐蝕政府官員和企業高管都非常有一套，手段已經相當嫻熟。”江涌說。他認為，是國內企業缺乏應有的警惕之心，才使得這樣的事情愈演愈烈。

經濟間諜在中國手段多樣

多位專家表示，隨著中國加入WTO和全球經濟一體化，作為全球產業鏈上的重要一環，中國企業已經成為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有力的競爭對手和商業伙伴，獲得中國企業的商業機密，已成為跨國公司的重要工作之一。

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梅新育博士指出，類似力拓竊密案的情況在我國相當多，竊取對象包括我們的戰略性先進制造業的機密，也包括一般性產業的機密，以及我們傳統手工業的技術機密。

而這些間諜行為往往跟中國政府官員、國企高管的腐敗牽涉在一起。通常，在華外國公司通過金錢和美色引誘中國官員、企業高管掉入他們事先設下的陷阱。中國民間經濟分析機構安邦集團提供的一組數據有力地證明了這一點，數據顯示：近十年來，跨國公司在華的行賄案件一直呈上升趨勢，在中國調查的50萬件腐敗案件中，六成多與國際貿易和外商有關。

去年被捕的商務部官員郭京毅就是典型案例。據報道，在中國商務部條法司任職的郭京毅，在草擬外商并購中國企業的法令時，特意為外商留“后門”，對外資企業斬首并購中國一些行業的龍頭企業大開綠燈，致使中國經濟安全形同“馬其諾防線”。江涌告訴媒體記者：“在當前中國，像郭京毅這樣的人很多，口軟了要替人家說話，拿錢了就要替人家消災。”

梅新育博士舉例證明事態的嚴重程度。他說，從早年的原北京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鐵英收受港商巨額賄賂案，直到近年敗露的沃爾瑪、朗訊、默沙東、德普、立邦漆等案件，已經連續不斷地敲響了警鐘。

境外公司在華多耳目

此次力拓間諜案中，中國警方在力拓上海辦事處電腦中截獲了數十家鋼鐵企業的內部信息。據圈內人士透露，胡士泰在中國鋼鐵行業很混得開，跟中國鋼鐵行業內很多人士有私交。

知情人士透露，此次接受調查的首鋼高層譚以新，負責首鋼鐵礦石進口業務，與胡士泰來往甚密。胡士泰利用自己的同學關系、朋友關系等人脈，上下打點，得以獲取中國鋼鐵行業的機密。

另據媒體報道，去年8月，必和必拓的“奧運觀光團”曾邀請國內多家礦山企業和鋼鐵企業進行“感情溝通”。必和必拓為了款待貴賓，專門成立了代號“IMT”的接待小組，高價聘請美國接待公司安排貴賓的行程，除了白天邀請貴賓觀看比賽，晚上還專門邀請著名女歌手為其獻唱。胡士泰及譚以新兩個在鐵礦石貿易行業有重要影響的人物出事，在圈子內形成了一種有別于澳洲官方的說法：一條關于力拓與中國買家之間商業賄賂的鏈條正在鋪開。

中國競爭情報學專家鄒祖燁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境外跨國公司都有專門的情報機構，一些境外的中小企業也紛紛通過專門提供情報服務的企業來實現自己的情報競爭，而中國企業在這方面還差得很遠。

境外情報機構可能參與

此次外媒炒作力拓案的一個內容，是關注中國國家安全部門介入調查。澳大利亞《金融評論》日前在采訪梅新育時提問說，中國國家安全部門是否被賦予了新的任務來關注國際經濟案件?梅新育對此觀點予以了駁斥，并認為安全部門介入調查在中國有法可依。

梅新育在接受國內媒體采訪時表示，在西方國家，動用強力部門參與保護商業秘密屬于家常便飯，矛頭所向甚至指向其他西方盟國。

同時，西方國家也動用強力部門參與到竊取別國的商業秘密中去。其實，早有西方媒體披露說，冷戰結束后，西方國家龐大的情報機構面臨裁員減縮，他們的任務也部分地從政治、軍事情報領域轉向經濟領域，以幫助自己的企業在海外擴張。

英國《星期日獨立報》就曾披露了克林頓政府的一項新政策——“消除比賽場地障礙”，它的內容即是為美國的商業利益搜集、接收和處理秘密情報。這項政策的指向之一，就是向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擴充美國的經濟利益。而這項工作具體則由美國商務部下屬的“貿易促進協調委員會”來實施，這個秘密機構的官員據稱多是美國中央情報局人員。

雖然目前尚未有公開報道證實境外情報機構在華從事經濟間諜行為，但在江涌看來，中國是境外資本必爭之地，加之中國在相關法律法規上尚不完善，讓境外機構有機可乘，中國自然容易成為他們從事間諜行為的樂土。

中國需嚴堵泄密漏洞

關鍵經濟信息的泄露，給中國帶來極大的危害。中國鋼鐵行業與外國礦業公司的談判，涉及金額高達數百億美元。談判一旦失敗，中國遭受的經濟損失無疑巨大。香港《東方日報》則以幾年前發生的一個案例說明其危害性。報道說，前幾年，浙江電力系統一位前官員擔任一家跨國公司的駐華代表，他利用早前積累的人脈，獲取中國電力系統的重大設備采購底牌，并悉數泄露給外方，導致中方蒙受巨大損失，涉案金額高達上百億元人民幣。

與此同時，經濟間諜活動讓境外企業獲得了不公平的競爭優勢，損害了中國企業的經濟利益；還擾亂了中國經濟發展的市場秩序，對我國維護經濟安全帶來極大隱患。外資企業在中國“攻城略地”，有人早已驚呼，中國經濟面臨八國聯軍的入侵。此話絕非聳人聽聞，有數據顯示，中國在工業主要產業的39個分行業中，外資市場占有率有2個行業超過七成，4個行業超過五成，9個行業超過四成。

除了危及經濟安全，鋼鐵行業的泄密還可能導致軍事機密的泄露。一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透露，鋼鐵行業有其特殊性，是影響國計民生的戰略性行業，因此鋼鐵企業的生產安排、煉鋼配比、采購計劃，不僅屬于企業的內部機密，更屬于涉及國家安全的機密。在情報界，間諜機構往往可以從一國鋼鐵生產與消耗的數據當中，推算出該國的國民經濟建設情況，甚至軍艦、飛機等大型武器系統的生產情況。

江涌強調，“內外勾結”往往是境外機構屢屢得手的原因之一，中國需嚴防“內奸”和“外賊”，嚴堵泄密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