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咕新傳

秦文君

第三章阿桑公館(上)

香咕盼望何老板早去早回來，好早點把何桑領回家去。現在正是寒假。香咕她們白天黑夜都得與小女霸何桑在一起，日子真不好過呀。

香咕找來了一只小玻璃瓶，眼看一天要過去了，就往瓶子里存一顆小黃豆。這樣能記得清楚一些呀，等到瓶子里裝著十五顆小黃豆的時候，何桑就能滾蛋了。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香拉去跟外婆外公住了，外婆讓她們四個自由組合著住。可是何桑看上香咕和胡馬麗花住的小房間了，她不和任何人商量，在門上貼了四個字：阿桑公館。

她還宣布說：“你們不能到我的地盤來。我要一個人住一個房間，不喜歡合住，因為別人太臭了。”

沒有辦法，香咕和胡馬麗花只能跑到大房間去擠著睡了。大房間里有一只大水床，那里的主人是大表姐香露，她看見香咕和胡馬麗花被驅趕出來，說：“要我們三個人擠，憑什么呀!”

香露去找何桑評理，她沒有忘記自己是表姐表妹中威風的大表姐。

何桑不和香露吵嘴，黑眉毛和氣地彎彎著，還用粗粗的胳膊I。做出“請”的動作，說：“好呀，你們可以派一個人住在我的阿桑公館里，讓那個人做我的搭檔，半夜里我要練習中號，她可以給我伴奏呀。”

香露說了一聲“我去喝點水”，馬上跑回大房間來了。

她們敗給何桑了，因為誰愿意與何桑做搭檔呀!

香露只好收留了香咕和胡馬麗花，但是香露的睡相不怎么好，夜里就在大水床中間睡成一個“大”字形，而且路易駒和小秧秧也要擠到大水床上來打瞌睡。

香咕睡在大水床的最左邊，抱著小飯，胡馬麗花睡在最右邊，也只占著一點點地方。她們夜里都不敢翻身的，因為一翻身就要摔下來了呀。

就這么熬過了一晚上，香咕和胡馬麗花都沒有睡好，下巴變得尖尖的。早晨刷牙的時候何桑還要取笑她倆呢，說她們看上去像受氣包一樣，還把牙膏當奶油要喂給香咕吃。

這個白天，小香咕的日子很難過，何桑罵香咕是毒蘑菇，支使她干活，還抱怨說：“我上了小香咕的當了，約定里說要對客人好，所以我才來的，沒想到被騙來后也沒有什么花頭，只收到兩件破禮物。”

何桑的話好難聽，她覺得香咕是欠她的，這種人，怎么和她友好相處呢?

天快黑的時候，小香咕想去跟小路沙沙說說話，她受了很多委屈，心里憋氣著呢。可是何桑不讓，她說：“喂，香咕，你們的日子太好過了，今天晚上，就要由著我啦。”

“你說什么?”香咕問。

何桑很不好的，開始鬧騰了，罵罵咧咧地說：“我剛來的第一天，也就是昨天夜里，你們為什么讓我住垃圾間?”

香咕一聽就愣住了，昨晚是何桑搶著要住小房間的。那個小房間叫拉島間，不是叫垃圾間，香咕很喜歡住在里面，它的確很好玩的，像大賣場一樣，里面有過年才用的碗碟，有外公的雨衣什么的。拉島間以前都是香咕和胡馬麗花住的，她們在那邊玩“仙女贈厚禮”的時候很過癮的，用的都是真賣的道具。

可是何桑很不滿意呢，氣呼呼的。晚飯后。她忽然提出要換大房間住，說：“我要在大水床上睡，那多舒服呀。小香咕真壞，不按照約定，不好客，怎么讓我這個大客人住在堆東西的地方呀。”

胡馬麗花一聽，高興地說：“好呀，好呀，這下好了，我和香咕能住到拉島間去了。”

“為什么叫它拉島間?”何桑傲慢地問，“是裝垃圾的吧?”

胡馬麗花說：“那間房子會發出聲音，好像有人在說拉倒吧，拉倒吧。”

“怪不得呢，很像鬧鬼的。”何桑說，“有冤魂在呀，我可不要住那里。”

“不用害怕的。”香咕說。“會習慣的，那是風吹的聲音。”

“說的什么鬼話呢。”何桑說，“我害怕?我從來都不害怕，何桑從來沒學會害怕呢。”

何桑非要獨自住在大房間里，她叫香咕和香露，還有胡馬麗花三個人擠在拉島間里住。

“開玩笑，住不下的。”香露說，“你去量一量吧，拉島間里的床很小的。”

何桑傲慢地說：“我不管，你們側過來，一個挨一個，像三明治那樣睡覺多暖和，反正你們很要好的，都是有毒的蘑菇。”

“就是擠不下的。”香露說，“你才是毒蘑菇呢，毒死人的蘑菇。”

“再說啦，”何桑還笑了呢，說，“既然床上的被子可以摞起來，你們幾個就不會想辦法?人也可以摞起來睡的呀。”

“說什么呢，人和被子是一樣的呀。”香露說，“人怎么能摞起來。”

“這不難的，在雜技團里，五個人都能摞起來的，耶。”何桑邊說邊做著“勝利”的動作。

“說的什么呀。”香咕很生氣，說，“你不講理。”

何桑也不管，大搖大擺地在大房間的門上貼了四個字：阿桑公館。

香露、香咕，還有胡馬麗花緊急集合，她們聚在一起，香露神情嚴肅地說：“來，我喊一二三，不想聽何桑話的勇敢者舉右手，決定聽她話的膽小鬼舉左手。”

“呼啦”一下，她們三個都把右手高高舉起。她們彼此看看，高興地摟作一團，都說這次豁出來了，就是不讓何桑得逞。

她們彼此團結得像一個人，馬上也拿出辦法來了呢。香咕在何桑貼的“阿桑公館”的后面加了幾個字：“在對面拉島間”。做完這些事情，她們很興奮，感覺表姐妹們從來沒有這么齊心過，所以都叫：“勝利，勝利。”

何桑根本沒把香咕她們放在眼里。到了睡覺的時候，她把中號擦了一遍，自說白話地挪到大房間里放好，接著，她把黑眉毛擰起來，對香咕她們說：“識相點，你們自己過去吧，不然我就要……你們三個想吃苦頭嗎?”

她們就是不理，三個人抱成一團，像壘起一座小山。何桑跺跺腳，不客氣了，她力氣好大，跺腳的時候地板都在震顫呢。只聽她嘴里喊著：“搬死人嘍。”一下子就把胡馬麗花拎起來，一甩，背起人來就往外馱，樣子很輕松，就像背起一個蛇皮袋那樣麻利。

接著，何桑又用同樣的辦法，背起小香咕往外搬，嘴里還嚷嚷說：“現在，我要把這毒蘑菇埋在糞坑里。”

她把香咕和胡馬麗花往拉島間的床上一摔，在四周設一些路障，把她們倆圍了起來。

何桑又跑來驅趕香露，香露個子高，何桑馱她的時候累得呼呼喘氣，說：“香露呀，你像一個大麻袋，肚子里裝著石頭呀。”

“你才是呢，你是大駱駝。”香露屏住氣，使勁往下沉。

何桑費了大把的力氣把香露馱到拉島間，剛想宣布勝利，可是香咕和胡馬麗花早已經從拉島間里突圍出來，逃回來了。香咕她們可不是蘿卜，蘿卜被拔走就拉倒了，只留下一個坑，可她們是聰明的活人呀，她們會跟何桑打游擊戰的。

一會兒，香露也跑回大房間來了，三個人重新占住了大水床。這時香拉也跑來了，小家伙攤開手腳在大水床上躺著，覺得被驅趕很好玩的。她說：“大師姐，看見了嗎，我是新長出來的蘑菇仙子，你先來采我呀。”

大家都意猶未盡，叫著：“何桑，先來驅趕我呀，來呀。”

“大駱駝，歡迎你第一個來馱我。”

何桑看自己輸了，氣得呼哧呼哧喘氣，樣子很慘。她說：“哼，我不想搬死人了，死人太重了。”

她有很多傻力氣，她那么威風，可是沒有人跟隨她。一比四，何桑只能罷休，回拉島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