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記

陳　諾

舍北有山，名曰“將軍”。其勢緩平，而路崎嶇，是故亦謂之“高人山”。謂高人者，其貌肩而實難至也，可仰望而不可越哉!一日，苦家中乏悶，故邀友登之。

晨光熹微，山路漫漫，難見盡頭，友人不勝體力，曰：“難至矣!吾欲擇小路而行，定能先至”吾不以為然，曰：“羊腸之徑，回復曲折，未見得也。”友人哂余，曰：“爾擇大路謂‘行路，吾擇小路不謂‘行路，何也?甚奇之，吾未聞此理也。此系爾之謬見也”遂尋小路而去。吾無言對之。

迨吾至頂，日已正中，未見友人，遂候之。直至日已偏西，恐夜路不便遂下山。及至山腰，忽聞有“窸窣”聲于路旁，上前視之，蓋友人耳!其擇小路而行，不慎跌倒，幸以繩縛于路石，遂未遇難，而又因其足無受力之物，故不能起，惟待救援耳。吾見此狀，遂救之。其曰：“吾見矣!行正道仍上上之策，吾悔不迭矣。”

觀此事，吾甚有獲。夫人之于世，萬不可棄正道而尋岐路，《周易參同契》有云：“世人好小術，不審道深淺，棄正入邪徑，欲速則不通。”由此觀之，夫惟世事，皆需腳踏實地，步步為營，方能至焉!此變如《道德經》所云：“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忽微；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悲夫，由上之理，觀于世界大千，世上之事，多反于常理。商者不商，而饋禮于長人者；長人不治，而悉心于納禮斂賄。夫饋禮之商，多縱橫商場，所向披靡，而納財之長人，多升官進爵，烏紗日高矣。豈不怪哉?無獨有偶，今亦有學者不學，而工演說者。問之，則曰：“吾欲將先人之學，聞于眾人矣!”嗚呼!其豈不知《道德經》有云“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乎?實乃怪哉矣!

夫另擇小路可成事?非也!北島之詩有云：“歷史是公正的，但歷史需要時間。”此言得之。長遠觀之，不論饋禮之商，亦或納賄之長人，無不鋃鐺入獄，甚者，身家性命不保，顏面無存，為天下笑，何也?行小路有違天理也。《道德經》云：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行小路者終難逃出天網，行正道乃天之道矣。縱觀歷史，風云變幻，萬象興衰，新舊更替，其行歧路者，十之八九陷入泥澤，止步不前，而又有十之一二者，雖至矣，但終不自保也。

止筆至此。由此可知，行正道乃世事之道，吾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