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山鄉(xiāng)（外一首）

吳　斌

近了，近了

空氣里交織著秸稈，牛糞，稻草的味道

一頭辭別前灑脫高嚎的豬

兩只斗嘴的公雞，突兀在眼前

那些警惕的狗，認得出每一條返家的路

打量得生人心慌慌

輕浮的是秕草，這是蔬菜那是青苗

老農不說我也沒搞亂

記憶不時來犯

思緒，荒草一樣雜亂

山間孕生過多少鮮嫩欲滴的花朵

多少汁液黏稠的綠葉，她從來數(shù)不清

從喧囂的街市而來，回到青山綠水中

清林的靜寂蕩滌了臉上的灰塵

時光凝固在溪石上，化為千古的青苔

溶進山水流泉，洗去身體積攢的污銹?

在陽光下赤裸著任汗毛舒展

這樣叫人安靜

風。來自田間塬頭的風?

林鳥享受著果實，發(fā)出嬰兒般的鳴喚

一尊鐵青鳥端坐在土地爺?shù)氖惿?/p>

瞇縫著眼思索，沉迷于往昔的青春

收成讓人憧憬，撂荒使人惆悵

省親,掃墓,或徜徉在田間地頭

這樣簡單有效地稀釋古老的鄉(xiāng)愁

冬日物語

陰郁彌散在晨靄周圍

仿佛灰色的裙擺或注腳

失落的觸絲已離開它喜歡的窗臺

葉片輕悄墜落,去聚它的根

晨曦難以映亮路人的眼

坼裂的堤岸寫著寒冬的提示

可以呼吸，咽氣,但不許動彈

趕早的人縮緊脖子,鳥也晃晃腦袋

抖落羽毛上結霜的水汽

不是幽雅的秋晨，沒有精彩的雪

也不會成為快樂的誘因

風與失水的裸石肌膚相親著

在寒肅中彼此摩擦,取暖

有一只蝦奮力跳出水面

河灘上擱淺的魚，保持躍的姿勢

悻悻提示生活中存在另種可能

冬天的河床快要被人遺忘了

連蟲子都懶得在此吟唱

一直快樂堅持的人有多好

我一如既往,溫馴地迎目向你

你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身姿

一起聆聽吧，冬日晦澀的故事

風干的僅僅是一些沒有棱角的記憶

吳斌:1974年生于江西上饒。上饒市作協(xié)會員、中國紅十字會會員。現(xiàn)任上饒市廣播電臺記者、廣告總監(jiān)。詩歌見于省內外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