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人之喜

楊　友

丁杰下崗了，前天他在報上看到卉影服裝經銷公司的招工廣告，廣告上說招聘一名小車司機，本周末進行招聘考試。丁杰當過兵，是運輸班長，開車技術很過硬，于是決定前去應聘。

周末到了，丁杰換了一身衣服，跟媽媽說了一聲，就騎著自行車精神抖擻地出了家門。由于心急，他剛拐上另一條街便把對面走過來的一個老頭給撞倒了!丁杰一下子傻了眼，這下可麻煩了!丁杰便急忙下車去攙扶倒在地上的老人。近前一看，原來是一位雙目失明的老盲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大三弦琴。丁杰將老盲人抱到路邊上，小心地問老人說：“老人家，怎么樣?哪兒撞壞了沒有?”

老人兩手抱緊三弦琴說：“沒事的，只要我這寶貝三弦琴沒摔壞就好，你走吧。”

丁杰說：“那怎么行，人上了年紀，腿骨要是受了傷可不能耽誤啊!”丁杰說著便把老人的左腿褲腳挽上去，見老人的小腿上擦破了點皮洇出血來。丁杰就把老人抱上自行車后座推到附近一家醫院。盡管老人一再說沒事，丁杰還是給老人掛了號拍了片子。醫生看了片子后說腿骨沒有任何損傷，把擦傷處涂了些紅藥水，開了些消炎藥。丁杰攙扶著老人出了醫院，老人家一邊走一邊埋怨丁杰說：“我說沒事，你就是不聽，白白花了幾十塊錢，你有錢沒處花呀?”

丁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花點兒錢檢查一下就放心了。老人問丁杰騎車這么慌里慌張的，是不是有什么事。丁杰便把去卉影服裝經銷公司參加小車司機應聘面試的事對老人講了。老人說：“你看，這一折騰耽誤事了吧?現在幾點了?”丁杰看看表說：“10點10分了。”老人說：“那就快去吧，還能趕得上。”丁杰說：“不行，不是您老誤了我的事，是我誤了您的事，我得先把您送到要去辦事的地方。”老人說：“我一個瞎老頭有什么要緊的事?你還是趕快去應聘。”丁杰卻非要把老人送到要去的地方才放心。老人拗不過丁杰的犟脾氣，只好讓丁杰把他送到泉河公園南湖沁芳亭。

到了公園湖邊沁芳亭后，幾位老人走過來便把老盲人扶坐在長凳上，然后問道：“老金哥今天怎么遲到了?”金先生說：“是這個小伙子騎自行車把我撞了，其實也就腿上擦破了一點兒皮，小伙子硬是把我送到醫院，又是拍片子又是上藥的，白白花了幾十塊錢，然后又把我送到這兒來了，時間就這么耽誤了……”原來老盲人叫金起祥，原是市曲藝團的琴師，為說唱大鼓的演員彈三弦伴奏。金老先生幼年即鐘情于三弦琴，青年時代三弦彈奏已爐火純青，后來便被市曲藝團招為團員，三年前辦了退休。一個盲人退休后無事可做，金先生又不甘寂寞，便每天背上三弦琴到泉河公園給離退休的老干部、老工人們彈唱娛樂。那些老人們不但喜歡聽大鼓書，許多老人還喜歡唱兩段。這樣，金老先生的藝術才能又有了用武之地。

金老先生坐下后，對丁杰說：“小伙子，這回你也放心了，馬上去卉影服裝經銷公司參加考試吧。”丁杰說時間早過了，不去了，以后再另找地方干活。金先生說：“你一定要去，千萬不要錯過這次機會。我這個瞎老頭年輕時學過算卦，今天你撞了人，撞人不一定都是壞事，我推算今天你撞到‘喜上了，去吧，保準馬到成功!”丁杰笑了笑說：“老人家，那都是迷信……”金老先生說：“別管迷信不迷信，我敢跟你打賭，如果這家公司不錄用你，回來你就一腳把我踢出臨海市!”

旁邊的老人們也都攛掇丁杰去，雖然金老先生說的有點兒玄，但也沒準兒能成功。丁杰也覺得要是不去也讓金老先生面子上過不去，反正也就多跑點兒路，碰碰運氣吧。

丁杰走后，金老先生對身邊的老伙計們說：“老哥兒們，哪位身上帶著手機?”

一位老干部掏出手機遞給了金老先生：“給家里打電話呀?”

金老先生說：“實話告訴你們吧，方才那小伙子去應聘的卉影服裝經銷公司老板是我閨女，我得打電話告訴她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小伙子留下……”

老人們聽了都前仰后合地大笑起來，怪不得剛才金老先生口氣那么大還真以為他是“神算”呢……

金老先生也笑了：“你們說，這么誠實的好小伙子不錄用他用誰?”

（責編：非本 圖：劉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