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中選優

俞　夫

會議結束，我剛回到座位，劉主任就打來了電話：“小俞，到我這里來一下。”

我猜想，十之八九跟剛才的會議有關。因為按以往的做法，每開完一個會議，主任都會要求寫個材料，呈報總局，匯報我部門如何貫徹落實總局要求，扎扎實實做好相關工作的。多年的秘書工作，我已經總結出一些經驗來了。

來到主任辦公室，門開著，我輕敲了一下門就走了進去。劉主任坐在辦公桌前，把頭從桌上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朝他對面辦公桌前的椅子努努嘴：“坐吧。”

他眼睛正視著我，清了清嗓子：“剛才的會議，你寫個材料報總局。會你參加了，不用多說了。要強調兩點：第一，要強調我們是如何精心組織這次進人考試的。人事處、辦公室、行政、后勤等多個部門多位同志，加班加點，放棄周末休息時間，精心準備，確保考試如期、正常進行——”

“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主任低下頭看了看電話，兩響過后，他接了起來：“喂——”一個長長的調子，先升后降。

“哦，快拿過來!”

主任放下電話，繼續盯著我：“要把我們認真落實總局的精神，通過以上的認真組織的過程體現出來。”

一陣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由遠而近。“嘣、嘣、嘣。”敲門聲響起。

我回頭，人事處梁副處長走進來。我立即站起來，微笑著朝她點點頭。她禮貌性地回報了我一個淺淺的笑，徑直朝劉主任走過去，手里拿著兩張紙。

“總局人事局高局長推薦來的這兩位，可能手機號有誤，我連續打了一個禮拜，一個都打不通。一個提示是空號，一個始終無人接聽。”

劉主任接過材料：“行，放我這兒吧。”

梁副處長放下材料，轉過身，用高跟鞋敲著地板，優雅地離去了。

劉主任把材料放在桌上，取下他的老花眼鏡，仔細地瞅了瞅。然后拿起了電話聽筒，吧嗒吧嗒地按了起來：

“高局，我是小劉。前幾天您舉薦過來的兩位，我想讓他們趕緊過來實習，但他們材料上的電話可能有誤，聯系不上。——對，聯系不上。——我們這次就進兩個人，就他們倆。——沒問題!考試嘛，讓人事處的同志處理一下就是了。——您放心吧，哈——哈——哈!——謝謝!謝謝!謝謝您栽培!——我閨女的事，您多費心!——好，回見!回見!”

放下電話。劉主任一本正經地盯著我說：“第二，我部門擬招2人，報名200多人，經過初步篩選，準備讓100來人參加筆試。這100來人，我們是經過認真甄別、遴選的。這一點一定要寫到，確保人才優中選優，啊，優中選優……”

（摘自《精短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