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花

趙金路

滿屋子的鮮花的確讓她欣喜：紅色的玫瑰鮮艷欲滴，淡黃色的百合仿佛一只只奏響的小喇叭，紫色的金魚草像寶塔一樣盛開著。然而，作為這家花店的主人，更讓她高興的當然還是絡繹不絕的顧客。

不過，也有讓她不高興的事——

其實她注意這個小男孩已經很久了：灰色上衣，略顯陳舊的淺藍色褲子，瘦卻紅潤的臉，像一個羞澀的花骨朵兒。在衣著光鮮的買花人當中，他顯得很不協調。

她斷定小男孩不是來買花的，因為他來到店里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卻始終沒說一句話，也沒問一下某種花的名字或是價格。花店的對面是一家醫院，來買花的人多半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去，在這里逗留這么長時間的人并不多見。況且，小男孩的眼睛一直在東張西望，還不時地用眼角掃她一下。

顧客們都走了，只剩下了小男孩。她徑直走了過去：“你要買花嗎?想送給誰?”

“哦，哦，不，不……”小男孩有些慌張，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局促不安起來。忽然，細心的她發現：小男孩衣角的下面，有一朵玫瑰花不安分地露出了頭。她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要逃跑的孩子。她一面把這些差點兒丟失的花插在花架上，一面氣憤地說：“告訴我，為什么要偷花?”開店這么長時間了，這樣的事情她還是頭一次碰到。

小男孩的眼睛里流露出驚恐的神色，半是羞愧，半是懼怕，淚水像泉水一樣涌了出來：“我妹妹病得厲害，醫生說她快死了。她喜歡花，老是問我通往天堂的路上是不是鋪滿了鮮花，可我沒有錢……”

她的手忽然顫了一下，像不小心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樣。

默默地，她轉過身，抽出一大束康乃馨，迅速地用精美的塑料紙包好，塞到小男孩的手里：“記住，給病人不能送玫瑰花。別忘了告訴你妹妹，我也祝她早日康復!”

小男孩又是驚疑，又是歡喜，拿起花，飛快地跑向醫院。

她拿起噴壺，在花架上隨意地灑著水，忍不住唱了起來：“紅梅花兒開，朵朵放光彩……”

習作以小小說的形式虛構了一個小男孩偷花的場景，又用簡單的對白揭示出男孩偷花的目的，從而勾勒出兩個具有美麗心靈的人——小男孩和“她”。這種巧妙的構思，起到了一石二鳥的作用，使得本文極具新意。另外，文中的細節描寫也十分耐人尋味，有力地突顯了人物的精神品質，值得借鑒。

(指導教師／聶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