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麗
美國斯坦福大學心理學家詹巴斗曾做過這樣一項試驗:找來兩輛一模一樣的汽車,一輛停在比較雜亂的街區,一輛停在中產階級社區。把停在雜亂街區的那一輛的車牌摘掉。頂棚打開,結果一天之內就被人偷走了;而擺在中產階級社區的那一輛過了一個星期也安然無恙。后來。他用錘子把這輛車的玻璃敲了個大洞,結果,僅僅過了幾個小時它就不見了。后來,政治學家威爾遜和犯罪學家凱琳依托這項試驗,提出了破窗理論:如果有人打壞了一個建筑物的窗戶玻璃。而這扇窗戶又未得到及時修理。別人就可能受到暗示性的縱容去打爛更多的窗戶玻璃,引申到對犯罪學研究,公眾對某種犯罪行為麻木不仁的態度會滋生、助長犯罪現象的蔓延。
近來,“破窗效應”在生活紀實類期刊中也不斷體現。作為大眾文化傳媒載體,紀實期刊的初衷是宣揚對美好的人性人情的追求,但是,隨著期刊市場的發展壯大,有刊物受經濟利益的驅動,“摸著石頭過河”,刊登諸如兇殺、搶劫、強奸、孽情等獵奇獵艷的低俗內容,以吸引讀者眼球。這扇窗戶被打破后。越來越多的刊物跟風而上,使得紀實期刊中低俗之風愈演愈烈,不僅對社會造成不良影響,最終也降低了刊物作為媒體的公信力,嚴重危害期刊自身的發展。
“破窗效應”:生活紀實類期刊低俗化的重要推手
造成生活紀實類期刊低俗化的原因很多,筆者在此不一一贅述。筆者在研究生活紀實類期刊低俗化現象時,發現“破窗效應”是生活紀實類期刊低俗化的重要推手。
第一,以“愛情”、“婚姻”為幌子,熱衷于低級趣味。“性”趣特別盎然,不厭其煩、連篇累牘地刊登各種各樣離奇古怪的男女“故事”:一男數女。一女數男,婚外戀、老少戀、畸形戀,性變態等等,層出不窮,可謂是無性不成刊。
第二,制造酸文假醋。戲弄讀者感情。一段時期以來。許多生活紀實期刊都不約而同地拿出一定版面,開設了諸如“我的初戀”、“情感方舟”、“那年那月”、“第一次親密接觸”等欄目,很多作者為寫作而寫作,為發表而發表,模仿港臺情調,重復使用自己和別人的生活經歷,風花雪月,酸文假醋,操練自已感情的同時,也極不負責任地戲弄讀者的感情。發展到后來,文章的內容極其低下,品格不高。
第三,采用非常規手段。甚至通過偷窺的方式。把注意力集中在明星的緋聞、丑聞、訴訟和瑣事上。王菲戀愛、結婚、懷孕到生孩子,多少雜志“苦心孤詣”地給予報道,甚至不惜造假;香港“艷照門”事件被輪番爆炒。就連芙蓉姐姐也站出來惡心一把,自稱“名譽受損”。
第四,渲染暴力色彩。一些犯罪案件的報道詳盡展示搶劫、兇殺的作案手段和血淋淋的場面。
第五,宣揚低俗文化與習俗。詳盡描寫淫穢、黃色情節,過度追求獵奇,格調低下,內容庸俗。
低俗化問題。制約生活紀實類刊物的可持續發展
面對公眾的質疑。有刊物為自己的低俗之風開脫:這是刊物走向大眾、走向通俗的努力,不能簡單否定;是市場造成了低俗之風,因為低俗的東西能吸引人;刊物迫于生存壓力。不得不適應適應時代潮流。是為了“人性復歸”、“人性再塑”。可以滿足和釋放“正常的人性需求”等等。甚至有刊物認為,自己一家打打擦邊球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實則不然。一家打擦邊球的結果就是越來越多的刊物加入低俗陣營,而低俗的“窗戶”一旦被打破。讀者受眾以及刊物本身都將受到不利影響。
首先,它使受眾知情權受損。造成讀者利益被侵害。低俗化的刊物常有意無意地造成報道重心的偏離,將重點放在那些無關緊要、瑣碎的名人趣事,日常事件及帶煽情性、刺激性的犯罪新聞,暴力事件等軟性內容上,占用了寶貴的版面和頻道資源,而那些關系到廣大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重大新聞卻被放到次要位置。
其次,干擾正確意識形態的同時,污染社會環境。低俗文章一方面弱化社會的健康因素和積極力量,導致受眾對社會環境做出錯誤判斷:另一方面也污染了輿論氛圍。助長社會轉型期受眾本身潛藏的心理陰影。寫畸形情戀和殺戮血腥的內容過多過濫,對讀者尤其是青少年容易產生負面影響。甚至客觀上起到誨淫誨盜的作用。
再者,影響刊物的公信力,最終嚴重危害刊物自身的發展。客觀公正、導向正確、遵紀守法、誠信服務、樹立在社會生活中的公信力和影響力是期刊應負的社會責任。當期刊內容過度低俗化后。刊物在傳播導向上就會出現偏差,不能如實反映事實,從而淡化了自己所應承擔的社會責任。
刊登內容低俗的文章。短期內固然可以給刊物帶來豐厚的利潤回報,可長此以往無異于慢性自殺。刊物市場是培育出來的,當低俗成為風氣和賣點時,刊物只能不斷地提供更加低俗的內容去滿足這個市場。如此惡性循環,對刊物必將是致命的打擊。
“低俗化”是為了滿足一部分讀者的某些方面的需求而產生發展的。它所迎合的讀者獵奇的心理只是受眾心理的一小部分。除此之外,讀者在閱讀一本刊物時。還會抱有求知欲望和得益心理等。讀者的閱讀心理是復雜的,并不單純以“獵奇”為目的,從這一角度看。低俗化的刊物內容怎能完全滿足讀者呢?它的“勢力范圍”又能覆蓋多少呢?凡是有長期閱讀習慣的人可能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如果總是接觸相似的事件必定會產生審美或是。意識上的疲勞,也可以形容為一種“麻木”。當產生這種感覺后,一旦再看到類似的事件就不再有最初的新奇感和好奇心。
我們可以問問身邊的人,還有多少人認為這類文章有很強的可讀性?是不是很多人都反映現在的刊物內容千篇一律,沒什么看頭,說來說去還是那點事兒?這種現象說明了什么?說明讀者對低級趣味的刊物內容已經或多或少產生了審美疲勞。長此以往,讀者必定會對其失去興趣,一旦失去讀者的喜愛和支持,必將從根本上制約刊物的可持續發展。
打破“破窗效應”。重塑生活紀實類期刊形象
很顯然,如果不對紀實期刊的低俗之風加以制約、整改,那么,會有更多的刊物打破這扇窗戶,所帶來的危害也是顯見的,所以,必須認真加以正視。筆者認為,要防止低俗化在社會上產生破窗效應,煞住這股低俗之風,紀實期刊必須做到以下幾點:
1從源頭抓起,紀實期刊界的一些龍頭刊物首先要做好表率作用。龍頭刊物在期刊界猶如高高矗立的標桿,是其他刊物學習模仿的對象,它們的一舉一動對其他刊物往往起著引導作用。
《讀者》、《特別關注》等領軍刊物起到了很好的帶頭作用§在這些刊物中,找不到一絲低俗內容的影子,知名度、美譽度都相當高。期刊業中權威刊物或龍頭刊物的抵制低俗化行動,相當于確定了期刊業的標準。給讀者以先入為主的概念,從源頭上讓低俗化之風無機可乘,讓低俗化的刊物沒有生存空間。
2強化刊物自身的社會責任意識。
新聞名家范敬宜認為:“在新聞工作者最基本的素質中,一是責任,如果沒有社會責任,你就會走人誤區。作為新聞工作者,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大局觀念,能站在一個大局的高度來觀察和處理現在需要報道的內容。這樣才能站得高,看得遠。”
作為市場競爭主體。期刊要講求經濟效益,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不能以此為借口。被一時的眼前利益所遮蔽,忽視自己所肩負的責任。而是應該在兩者之間尋求平衡,這就要求刊物必須強化責任意識和職業道德意識,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才能自覺抑制低俗化傾向。
3堅持正確的定位與價值觀,處理好思想性和可讀性的關系。
“內容為王”固然是期刊生存與發展的硬道理,然而,大眾文化生活類刊物還應該是先進文化的傳播者、精神文明的倡導者。在這個信息泛濫的網絡時代,期刊作為一種傳統的平面印刷媒介,能不能梳理出有價值的信息,給讀者提供一種正確的價值觀,是衡量期刊品位高下的重要依據。比如,《前衛》2008年第12期頭條特稿《又聞黃花遍地香:“新聞兄弟”割腎互救傲霜寒》,寫湖北省,陽新縣的一對從事新聞工作的兄弟相互幫助、弟弟割腎救兄的真情故事,彰顯了親情的力量和偉大,可謂是和諧社會的時代強音。事實證明,不一定只有黑色黃色的東西才有可讀性,才可吸引眼球。
4切實提高期刊從業人員隊伍素質。
為了使期刊真正負起“把關人”的社會職責,切實把低俗的信息內容拒棄在大眾傳播的大門之外。期刊從業人員必須加強自身修養,注意培養健全而高尚的人格,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除了必須具有有較高的專業學識,有強烈的敬業精神和出色的業務水平之外,期刊從業人員還必須深入社會,準確看待和把握事件的本質真實,這樣做出的報道才會真實準確,有說服力。
我們相信,通過期刊的自身努力。加上公眾盼輿論監督,假以時日,我們的刊物為公眾打開的一定是一扇明亮的、展示文明與美好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