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構詞時語素義和詞的有關義項有時不一致,我們把這種不一致叫做語素構詞的變異。這種變異大致可分為三種:理性意義的變異;色彩意義的變異;句法上的變異。
關鍵詞:語素 變異 構詞
語素是最小的音義結合體,是構詞的基本要素。在很多詞中,語素的意義同語素在詞中的有關義項意義是一致的。如語素“僧”的意義為“出家修行的男性佛教徒”,在它所構成的合成詞“僧徒”(和尚的總稱)“僧尼”(和尚和尼姑)中,“僧”的意義就是它原來的語素義。但有時語素義和詞的有關義項是不一致的,我們把這種不一致叫做語素構詞的變異。這些變異大致可分為二種:理性意義的變異;色彩意義的變異;句法上的變異。
一、理性意義的變異
(一)意義的完全消失。這是指語素原有的意義在構成的詞中完全沒有表現,只起陪襯作用,詞義由另外一個語素表示。如:
窗戶:墻壁上通氣透光的裝置。[1]
忘記:經歷的事物不再存留在記憶中,不記得。
質量:產品或工作的優劣程度。
人物:在某方面有代表性或具有突出特點的人。
在上面這些詞中,只有語素“戶”“忘”“質”“人”的意義,語素“窗”“記”“量”“物”的意義完全消失。這樣的語素還有“好歹”中的“好”,“動靜”中的“靜”,“國家”中的“家”等等。
這種意義的完全消失與音譯加意譯外來詞是有區別的,音譯加意譯外來詞是“整個詞音譯之后外加一個表示義類的漢語語素”[2],雖說它的一個語素在構詞中也完全沒有意義,但那是對外來詞的一種音譯。如“卡車”中的“卡”是car(英語“貨車”)的音譯。
(二)意義的完全改變。這是指語素原有的意義在它構成的詞中沒有完全表現,但又不能說沒有意義詞義完全是由另一個語素表示,卻又不能說詞義減去另一個語素的意義是這個語素新得的意義。語素的意義往往要在一組詞的對舉中才可以得出。如:
小米:粟的子實去了殼叫小米。
白茶:茶葉的一大類,是一種不發酵,也不經揉捻,制作技術特殊的茶。
“小”在“小米”中,它的語素義沒有完全表現,但也不能說它在詞中沒有意義,詞的意義是由“米”一個語素單獨表示。“小”的語素義是在“小米”與“大米”兩個詞的對舉中表現出來的。“白茶”中“白”的語素義是在“白茶”與“紅茶”“綠茶”等詞的對舉中表現出來的。這樣的語素還有“淡竹”中的“淡”等等。
(三)意義的部分變異。這是指語素原有的意義在它所構成的詞中沒有完全表示詞義,而是部分地表示出來。如:
(1)軍服:軍人穿的制服。
軍費:國家用于軍事方面的經費。
(2)春聯:春節時貼的對聯。
春運:運輸部門指春節前后一段時間的運輸。
第(1)組中“軍”的語素義為“軍人”“軍事”,雖然沒有完全表現出它原來的語素義“軍隊”,但也直接地部分地表現了出來。第(2)組在“春聯”中,“春”為“春節”,在“春運”中“春”為“春節前后”,它們同語素原來的意義“春季”也是部分變異。
意義的部分變異與意義的完全改變是不同的,部分變異是語素義直接地表現詞義,不過語素原有的意義與語素在詞中的意義不是完全一致。意義的完全改變是語素義不直接表現,語素義需在一組詞的對舉中才能表現出與詞義的聯系。如“春運”中的語素“春”可以看為“春”的語素義“春季”的部分表現,但“小米”中“小”的語素義必須在“小米”與“大米”的對舉中才能體現出來。
(四)意義的引申,即語素原有的意義在詞中有體現,但不是完全直接地體現,而是有一種修辭上的關系。如:
巾幗:古代婦女戴的頭巾和發飾,借指婦女。
鐵窗:安上鐵柵欄的窗戶,借指監獄。
風雨:風和雨,比喻艱難困苦。
筆直:像筆一樣直,形容很直。
以上各詞中,“巾”“幗”為婦女裝束的一部分,這里以“巾幗”指婦女,是借代。“鐵窗”指監獄,是構成詞的語素的借指引申。“風雨”“筆直”分別是語素“風”“雨”“筆”的比喻用法。
二、色彩意義的變異
(一)感情色彩的變異
1.中性變為褒義。有些語素原有的感情色彩是中性的,但與別的語素組合成詞時卻由中性變為褒義。如:
大度 大方 大慶 大觀 大好 大吉 大義
和藹 和暢 和美 和睦 和洽 和婉 和諧 和煦 和悅 和善
安康 安謐 安寧 安泰 安恬 安詳 安閑 安逸
其中的“大”“和”“安”就是這樣的語素。這類語素還有“拼”“解”“建”“艱”等等。
2.中性變為貶義。有些語素原有的感情色彩也是中性的,但與別的語素組合成詞時卻由中性變為貶義。如:
狗屁 狗熊 走狗 瘋狗 癩皮狗 狗腿子
小樣 小人 小偷 小性 小氣 小瞧 小九九
沉淪 沉迷 沉溺 沉湎 沉陷 沉抑
其中的“狗”“小”“沉”就是此類語素。這類語素還有“倒”“馬”“巴”“吹”等等。有些語素的褒貶色彩是感情色彩長期變異的結果。如“紅”的褒義色彩,“白”的貶義色彩就是長期變異的結果。
(二)形象色彩的變異。有些語素的意義本身就是關于形象的描寫,如“紅”“白”“藍”“蛇”,但它們本身無形象色彩。它們在和別的語素組合時卻可以構成一些具有形象色彩的詞,給人生動具體的感覺。如:
云海 喇叭花 蛇山 鵝卵石 石竹 板報 版畫 芭蕉扇
垂柳 上鉤 失足 拔腿 擺鐘 刨冰 比目魚 牽牛花
紅旗 碧波 白旗 斑白 烏亮 黑豆 青翠 藍寶石
瑟瑟 汩汩 侃侃 潺潺 淙淙 嗷嗷
以上四組,第一組中的“云、喇叭、蛇、鵝卵、石、板、版、芭蕉”為形態性的語素;第二組中的“垂、上、失、拔、擺、刨、比目、牽牛”為動態性的語素;第三組中的“紅、碧、白、斑、烏、黑、青、藍”為顏色性的語素;第四組中“瑟、汩、侃、潺、淙、嗷”為聲音性的語素。
(三)語體色彩的變異
1.從口語到書面語。有些語素原來是口語化的,但在構詞時由口語轉為書面語。如:
熱:熱望 熱血
長:長夜 長天 長別 長策 長河
語素“熱”的義項為“受很多人歡迎的”,是口語化的,由它構成的詞“熱望”“熱血”卻為書面語。語素“長”的義項為“兩點之間的距離遠”,是口語化的,構成的詞“長夜”“長天”“長別”“長策”“長河”卻為書面語。類似的語素還有“不”“好”“壞”等等。
2.從通用語到口語或書面語。語素原來的語體為通用語,在構詞中轉化為口語或書面語。如:
馬:馬屁 馬倌兒 馬大哈 馬駒子
火:火性 火氣 火藥味
風:風采 風骨 風流 風姿 風雅
冷:冷峭 冷漠 冷酷 冷凝
語素“馬”的義項為“一種家畜,頸上有鬃,尾有長毛,供人騎或拉東西”,為通用語,由其所組成的詞“馬屁”“馬倌兒”“馬大哈”“馬駒子”卻為口語。語素“火”的義項為“火氣”,是通用語,由其所組成的詞“火性”“火氣”“火藥味”“冒火”卻為口語詞。語素“風”的義項“態度”為通用語,由其所組成的詞“風采”“風骨”“風流”“風姿”“風雅”卻為書面語。語素“冷”的義項“不熱情,不溫和”也為通用語,所構成的詞“冷峭”“冷漠”“冷酷”“冷凝”為書面語。類似的語素還有“人”“民”“煙”等等。
三、句法上的變異
(一)有的語素原來為詞根語素,但在構詞中卻轉化為詞綴語素。如:
泛:泛神論 泛靈論 泛大陸
反:反作用 反封建 反比例
超:超音速 超短波 超聲波 超固態
迷:球迷 影迷 戲迷 官迷 京劇迷
“泛”“反”“超”“迷”本來是詞根語素,但在以上四組詞中轉化為詞綴語素。漢語中很多詞綴語素就是由詞根語素轉化而來的,如“頭”“族”“化”“性”“老”“啊”等等。
(二)同為詞根語素但在構成的不同的詞中所處語法地位不同,導致意義也不同。如:
天成:(主謂式)天然生成或形成。
天候:(偏正式)天氣氣候和某些天文現象的統稱,包陰晴、冷暖、干濕和月相、晝夜長短、四季更替。
天淵:(并列式) 上天與深淵。
語素“天”有“天然、天氣”之義。在“天成”中,“天”作主語,表示“成”是天然的;在“天候”中,“天”為修飾語;在“天淵”中,天和“淵”并列,分別表示不同的事物。
注 釋:
[1]文中詞語的意義均引自《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商務印書館,1996年7月。
[2]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增訂三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13頁。
(江南 河南駐馬店 黃淮學院中文系 46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