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說:“冬天已經來臨,春天還會遠嗎?”當西北風在空中恣意肆虐時,幾株小草便鉆出地面來,微小、執拗的模樣活像鄰家搖籃里的嬰兒,他亮亮的眼睛迎向我,他咧開癟癟的小嘴笑,他有力地揮舞小拳頭,把腿蹬得好高。
春的氣息一點點靠攏過來。
水仙散盡最后一縷香,決然離開。
花盆里的一棵野草穿上了雪青色的衣裳。
山茶樹忙不迭地撐開花傘,大紅、玫紅、雪白、淡紫……掛滿枝頭。
泥土悄悄鋪起綠地毯。
忽然一日,迎春花叢中傳出吹奏樂,是金色的小喇叭們,懸在枝條上齊聲放歌。歡樂的樂聲引得黃楊紛紛探出嫩綠的腦袋,而柳樹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則拼命吹鼓身上的一粒粒小綠豆。不幾日,成雙結對的虎刺梅輕啟鴨子似的雙唇,向人們展示她們涂得鮮紅的嘴巴;小松柏不甘心自己一身四季不變的綠衣,精心綴上暗粉紅色的小花;白玉蘭頭上的銀光,眨眼工夫便被乳白替代了,一朵朵白花舒展,聰慧而堅忍的氣質盡顯人間……
春天的腳步輕疾地敲擊心房。它跳躍著驅盡冬的魔法,它一個轉身喚來清新的氣流,它搖啊擺啊撥開萬物的雙眼。
伸個懶腰,瞬時,我精神煥發。
將蟄居室內的盆花們修剪一新,搬到窗外。
然后,我脫下棉袍,也走出了屋子。
陽光明艷。
草坪上有個外國人盤腿而坐看著書,一對銀發夫婦在水泥過道上打羽毛球,花園的凳椅被帶孩子或者擇菜的婦女坐滿,小孩兒們在健身器械邊你追我趕。
拂過的風里有些許清冷,而空氣已經含著暖熱,浪游于大街小巷,將人心帶去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