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老人故鄉的雪花

我習慣性地以為這是清晨，因為外面天剛蒙蒙亮。其實已是早上10點多了。不是陰天的緣故，只因這是北極小鎮。

天地間籠罩著清幽、神秘的藍色霧氣。沒有想象中的冷冽，只微微涼。河流沒有凍實，泛著粼粼的水光。綠色的松柏披掛著雪花，略顯威嚴;落光了葉子的樹，枝頭綴滿雪，素白妖嬈。小鎮人少，只偶爾跑過晨練的人，走過遛狗的人。不多的車，開著霧燈，在雪路上慢慢前行。櫥窗里的圣誕燈火亮著，映得店前的雪地一片溫暖、柔和。

這是拉普蘭，芬蘭北極圈以北的地方，人稱“歐洲最后一塊原始保留區”。每年12月，大批游客從世界各地飛抵這里，看雪，也看望圣誕老人。

北極村的孩子

1927年，芬蘭和當時的蘇聯將兩國通往北冰洋的國界定在拉普蘭省的“耳朵山”。這個消息給芬蘭故事大王、兒童節目主持人瑪爾庫斯帶來靈感。他在電臺給孩子講故事時說，圣誕老人和兩萬頭馴鹿一起居住在“耳朵山”，因為有耳朵，所以圣誕老人能聽到世界各地孩子的心聲。故事得到了世人認可，從此這里成為圣誕老人的故鄉。

這里看不到工廠煙囪，商店、戲院、酒吧和車輛都很少。只有河流、樹林在白雪下輕輕呼吸潔凈的空氣。

圣誕節這天，我來到著名的“北極村”。身穿紅披風、頭戴尖頂紅帽的孩子們在雪堆上爬上爬下，盡情嬉戲。

大概是好奇我的東方面孔吧，有幾個孩子邀請我和他們一起到雪堆上玩。那雪堆高得都快到樹頂了，人越大膽子越小，小時候我敢，現在卻有些膽怯。可孩子不管，一直拉著我，我也就這么爬到了高高的雪堆頂上。

我可以看得很遠，高高挺挺的樹，披掛銀裝，一望無際。芬蘭人熱愛自然，花園中的樹木，他們都盡量不修剪，不讓它為了愉悅人的眼睛而改變自己。當發現一處新的風景，他們也不會為了讓更多游人方便到達而特意修路。在芬蘭，孩子很小的時候，家人就教他們認識各種樹木、花鳥，生物和環境是義務教育期間重要的兩門課。全體國民的愛護，使得芬蘭擁有了令世人羨慕的四分之三的森林覆蓋率，擁有了拉普蘭這樣的世外桃源，也使得此時和孩子們一起玩雪的我忘記了自己的年齡。

一幢幢童話般的木頭小房子里，擺滿各式圣誕用品，最多的是圣誕老人的雕像，孩子們坐在他懷里照相。孩子們更喜歡排著隊，登臺一展歌喉。那悅耳動聽的歌聲，除了唱給臺下的父母，更是唱給能懂他們心事的圣誕老人聽的。

用中文寫圣誕快樂

還有隊伍排得更長的地方，那是等待和圣誕老人合影的人群。那個乘馴鹿雪橇飛奔而來，順著煙囪爬下，每年為你送來精美圣誕禮物的可愛老人，就在前面不遠處，你怎能不上前去向他問候致謝?或者，索性把心里的秘密講給他聽?

在圣誕老人的辦公室里，你可以問任何有關他的問題。圣誕老人學問淵博，懂多國語言，也能講一些中文呢。

每年，這里都會收到成千上萬來自世界各地的孩子的來信，郵件中心也會處理這些信件。從圣誕老人的故鄉，這特別的地方，寄張印有圣誕老人郵戳的圣誕卡給朋友，不也是給他們一份驚喜嗎?

一個正在寫賀卡的姑娘抬起頭來。我以為她要斟酌一下將要寫到賀卡上的文字，誰知卻是望向我，笑著問我從哪里來。我回答是中國后，她用中文說“你好”。那是她會講的唯一的中國話，但她想知道中文的“圣誕快樂”怎么寫，因為將收到這圣誕卡的朋友，非常喜歡中國。我將這四個字寫到一張紙上，然后，她慢慢地將它們抄寫到賀卡上。圣誕的“誕”字左右兩邊被她分得很開，但這笨笨的字跡中，卻透著一份對朋友的深情厚誼。

在這里，幾乎每個游人都愿意在北極圈緯度線上拍照，那里刻著北緯66°33'的字樣。也可以買一張到達極地的證明書，你想要中文版的都有呢。如果夠幸運，還可以看到神奇的北極光，五顏六色，將天空裝扮得美麗、浪漫。

白天和黑夜

來芬蘭，不能不去芬蘭城堡和“情侶島”。前者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海防軍事要塞之一，是世界文化遺產;而后者則集中了從芬蘭各地遷建來的老木屋、芬蘭浴房、老教堂、舊莊園，在這里可以看到芬蘭人的傳統生活。這兩個地方都是旅游勝地，夏日里總是游人如織。

而冬天則是另一種味道。寂靜的山林、小橋，教堂的尖頂，落雪的秋千和信箱，淡藍色、淡黃色的房子，街上偶有滑雪車載著小孩滑過，踏雪而行的老人互致問候，清麗、安寧，像一位與世無爭的素凈的女子。

我在雪光樹影間、寧靜小湖畔徘徊，不覺西邊已是落日云霞了。可時間剛過下午兩點呀!“我的表沒有錯吧?”我問一家三口同游的芬蘭人，他們笑了:“這可是北極。現在還不是極夜呢。”我說那我得趕緊趕回市里了，他們熱情地讓我搭車。

在路上，一輛迎面開來的車沖著我們使勁閃車燈。我問這是什么意思，開車的一家之主說:“前面有情況，可能遇到了馴鹿或路障什么的。”在自己遇到麻煩后不忘提醒別人，多善良的芬蘭人啊。

晚上，我在酒店吃可口的晚餐。鮮鮭魚片、三文魚片，比肉還貴的小馬鈴薯，糯糯的麥片粥，還有芬蘭特產的漿果釀酒。晶瑩美麗的雪花仍在窗外的路燈光里飄舞，我在微醺的氣氛里，回想起《極地快車》里溫暖的畫面，回想起這將要過去的一整年。這迷人的芬蘭的圣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