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剪紙藝術“天人合一”的情感表達

摘要：“天人合一”的思想使中國傳統文化形成了獨具民族特色的美學情趣，熔鑄了中國文化的藝術精神，這種藝術精神融入到剪紙藝術作品中，就是剪紙的意象表達，注重表現抒發的情感和理想的意念，在精神領域和藝術領域里讓人與自然界產生某種情感的交流。這種人與自然的情感交流在民間剪紙藝術作品中表現得尤為突出。

關鍵詞：天人合一 中和 意象 情感

“天人合一”的思想是中國古代文化之精髓，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為深遠的本質之源，也是中華民族精神的集中體現，它反映在中華民族的價值取向、思維方式、社會心理等方面。正是“天人合一”的思想使中國傳統文化形成了獨具民族特色的美學情趣，熔鑄了中國文化中的藝術精神，這種藝術精神融入到剪紙藝術作品中，就是剪紙的意象表達，注重表現抒發的情感和理想的意念，也正是這種觀念使民間剪紙造型審美趣味多指向樸素、平實，這種內斂的審美特點是美與善的統一，自然而質樸。

“天人合一”強調了天與人的統一，人的情感表達以及它的走向和相互作用的規律都是與天地相互統一的，即人的情感世界也遵循自然界中物質運動的規律。民間剪紙這種語言既是生活的語言又是藝術的語言，更是情感的語言，其藝術本身也是人類情感符號的創造。人的感情是豐富多彩的，交流喜悅之事，傾訴悲憤之情，抒發哀怨之思等。其表現無非體現在兩方面：一是情感的直接流露，如語言、行為等；二是某種情感意念通過一定藝術形式的形象性表達。中國民間剪紙藝術無論是在作品的創作理念，還是藝術表達方式及剪刻技法上都自然地流露出傳統文化的特征，其情感的藝術表達方式與中華民族傳統宇宙觀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密切相關。

“天人合一”的思想正是把對周圍事物深刻的了解和體驗高度升華到意念，注入藝術自我情感，表現大自然、大天地，在精神領域和藝術領域里讓人與自然界產生某種情感的交流。這種人與自然的情感交流在民間剪紙藝術作品中表現得尤為突出。

人化自然，自然人化

“所謂‘人化的自然’是指經由生產勞動實踐，自然界從與人無關的、敵對的或自在的狀態，變為與人相關的、統一的、為我的對象，其結果使人逐漸認識到客體對象的美，并掌握了美的規律，從而發展了人的審美能力”。主體的人與客體的自然，在生產實踐活動的作用下，使自然成為“人化的自然”。人與自然的相互作用，透露出中國哲人“人化自然”與“自然人化”的思想觀念。

藝術作品是創作者內心世界的藝術表白，是內心情感的真實表現，剪紙藝人通過剪紙作品表達和宣泄內心的喜怒哀樂，他們在創作藝術作品時一般是在生產勞動感受和生活體驗的基礎上，靠直覺、印象和想象完成剪紙的藝術表現。剪紙所講的是心中的形象，抒發的是創作者的真實感情。追求的是生活中的理想美。剪子隨心走，剪那“心里想的”，也就是所謂的“意象”，強調和突出意象造型的特點和美感。剪紙作品由于創作者把他們對自然的認識、對生活的感悟以剪紙特有的藝術形式表現出來，是內心情感的一種間接表達，這種藝術重在表現種似而非形似。它比中國畫的寫意更大膽、浪漫，帶有更多的感情和理想的色彩。

剪紙中老虎、獅子形象的藝術處理揭示了人民群眾征服自然的雄心壯志和大無畏氣概。所以以“人化自然”與“自然人化”的觀念為主題立意所塑造的剪紙藝術形象體現著中國哲人“天人合一”的思想和精神，剪紙藝人也將剪紙活動本身作為抒發情感的保證，傾注了炙烈而淳樸的情感。

“中和之美”，萬物共融

“中和”是儒家提出的世界觀、方法論，“和”是指事物的和諧狀態，是所追求的最理想的狀態。是世間萬物最具生命力的狀態，這樣一種觀念把自然、人、藝術、道德看成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有機整體，剪紙藝術形式是一種詩化的形式，符合中和之美、自然之美。體現了“天人合一，物我合一”的審美觀。

民間剪紙藝術在表現形式上追求平衡與和諧，打破時空的局限，創造出高度濃縮和概括的構圖方式，強調形似與夸張變形。形象簡潔大方，富有節奏感，色彩單純明快，在視覺上給人以強烈、淳樸的印象，可以把天上、人間美好的事物、美好的祝愿都表現在一個剪紙畫面上。天地相交，萬物化生，鴻雁高飛，雀兒啼唱，猛虎上山，鹿兔競奔，生命與天地渾然一體，遠遠近近、里里外外的生靈萬物任憑作者布局的需要，畫面縱橫著全方位的空間和大干世界的全景，營造出一種自由、隨意的創作空間。如民間剪紙作品中常用的“盤和”形式。其構思、構圖及表現形式就是在象征宇宙的圓形邊框內，布滿各種形象，人與萬物融為一體，萬物共存，和諧統一，這就是人們理想中的和諧環境，這種藝術化的處理手段，要求天道變化與人之所望相符。天人之間和諧運行，互為發展。

因此，“中和”既是民問剪紙藝術表現的具體對象，又是民間剪紙藝術追求的理想目標，這是中華民族由觀察人類自身到宇宙萬物得出的哲學結論，也是民間剪紙藝術的基本文化內涵。民間剪紙藝人在人與周圍環境的現實關系中，根除一切非分的物質追求和精神享受欲望，知足而常樂，就能在“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里得到升華。并能創造出無數描繪自由、和諧、帶有個體強烈感情的藝術作品。

觀物取象，緣物寄情

藝術作品作為一個整體來說，就是情感的意象。對于這種意象，我們可以稱之為藝術符號。

民間剪紙藝術形態通常表現為中國本原哲學“觀物取象”的哲學符號。民間藝人的全部創作過程就是運用本原哲學觀和哲學符號密碼，將其轉化為藝術符號，來表達他們對宇宙的認識。中國人的哲學體系和藝術體系是“天人合一，物我合一”的，民間剪紙也大都是借自然客體來表達個人情感的。在中國藝術家看來，我就是魚，魚就是我。我畫魚在水中的怡然自得，就是借魚表達我自己情感的怡然自得。這就是《莊子-秋水篇》中莊子對友人在濠上觀魚所表達的哲學觀，這種“天人合一，物我合一”寄情言志的哲學觀正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哲學基礎和美學基礎。在民間剪紙中，魚既是生殖崇拜的符號。又含有多子之意，還是生活富裕的象征，這就是剪紙作品魚圖案的文化內涵。其藝術形態正是化生人類萬物和萬物生生不息、“天人合一”哲學觀的符號密碼。

民間剪紙的造型體系是多元的，以意象造型為主，描述的是內心世界的真實而非視覺的真實，民間剪紙的造型天真稚拙、淳厚古樸，洋溢著濃厚的浪漫氣息。剪紙藝術作品在造型上講究意象，重在表現神似，用夸張浪漫的手法表達作者心中理想的形象，表現一種意境，通過作品抒情表意。因此，民間剪紙在其表現內容、表現形式、表現手法上無一不體現出傳統文化的內涵，即在藝術上追求用意象的造型手法表達一種意境，用中和的表現手法表達一種審美意識。

用剪紙表達不同的情感，除了總體造型上的規律外，在剪紙的具體制作上，不同剪法剪出的線條所表達的情感內涵也是有區別的。如表現喜的感情時，走剪的速度均勻、流暢、光滑、圓潤：表現怒時走剪直接迅速，筆直向上。剪出的線條橫來直去，干脆利索。“憂思”的線條多細長、柔軟，一般來說。表現憂愁的線條要細些，表現思考的線條要粗些，憤怒情緒的線條粗壯筆直向上。悲哀情緒的線條則細弱垂下。民間剪紙藝人正是借物象之意。傳物象之神，借以表物抒情，緣物寄情，來表達所追求的意境。

結語

人的生命活動與精神活動產生的情感活動與自然界的事物和現象聯系緊密，“天人合一”的思想闡述了人與自然的統一性，可以多方面地了解人類千變萬化的情感，同時也解讀了民間剪紙藝人利用自然界表達情感的一種方法。把人豐富多彩的情感融入到宇宙萬物為主題的剪紙作品中，在動態中組成了一幅幅有序平衡、生機昂然的生存形態圖，揭示了“天人合一”的宇宙之道，用“天人合一”論解讀人的情感，詮釋民間剪紙藝術作品中蘊涵的藝術語言和藝術表現形式，具有一定的現實指導性，但從剪紙長遠發展的角度上說。應從現代哲學與科學的最新成就中去探求剪紙藝術與情感表達的直接因素，這些都有待于進一步的研究和探討。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