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問

蔡繼明應該禁止高干子女經商

在日前召開的政協十一屆常委會上，中國財富的“集中度”受到政協常委和委員的熱切關注。全國政協委員、清華大學教授蔡繼明說，據國外一家研究機構估計，中國0.4%的最富裕的家庭掌握了70%的財富。同時，有媒體引用國內多個部門的調查報告稱，截至2006年3月底，內地私人擁有財產超過1億元的有3220人，其中不乏是高干子女。

本刊記者譚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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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組數據是怎么得來的？

蔡繼明：前一數據是波士頓咨詢公司2007年公布的；高干子女擁有財富的數據是記者們互相引用的，我沒見過可靠的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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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組數據反映了什么問題？

蔡繼明：這些數據只能作為參考，重要的是我國目前的貧富差距過大，眾多高干子女經商并成為富豪，眾多研究機構的數據都大體上反映了這一事實，而民眾對此極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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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況是如何形成的？

蔡繼明：伴隨30年改革出現的收入差距，并非都不合理。但群眾反映最強烈的，是特權階層（包括在任的黨政干部及其子女和親友）的收入過高。網上傳播的各種信息，包括高干子女占億萬富豪的比例等等，其數字不一定很準確，但收入差距過大以及特權階層掌握了過多的社會財富，卻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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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權階層收入是如何形成的，它的根源在哪里？

蔡繼明：黨政干部是人民的勤務員，是社會的公仆，如果嚴格按照國家規定的工資標準，并嚴格禁止其子女經商，就不會有這么大的收入差距。他們的子女之所以能夠憑借父母的特權獲得收入，這肯定是由于現行的政治體制不完善、反腐敗措施不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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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談談哪些方面。

蔡繼明：比如，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公開官員財產，這使官員的收入失去了民眾的監督。財產公開并沒有技術上的障礙，主要是既得利益者的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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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方面？

蔡繼明：目前也沒有從根本上禁止官員子女經商。紀檢部門只是不準省（部）、地（廳）級領導干部的配偶、子女在該領導干部管轄的業務范圍內從事可能與公共利益發生沖突的經商辦企業活動，或不準在該領導干部任職地區從事房地產開發經營、廣告代理等行業的經營活動，但管轄不同業務的官員之間以及不同地區的官員之間，都可以作為交換條件彼此關照對方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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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畸形的財富分配結構，將對社會經濟發展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呢？

蔡繼明：首先，對整個社會的有效需求造成很大影響，因為高收入階層雖然也消費，但相對他們巨大的財富來說，占的比例很少，即富人的邊際消費傾向低，而窮人的邊際消費傾向高。由于大量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里，必然造成社會有效需求不足。

其次，導致畸形的消費結構。高收入者，衣食住行支出很少，大量的支出花在高檔消費品和奢侈品上，這就引起了產業結構畸形。目前有報道說，中國已成為世界最大的奢侈品消費市場。

另外，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過大，更導致了農村有效需求不足，造成了加工制造業產能過剩。由此形成了很怪的現象：一方面生產過剩，一方面廣大農民的基本消費得不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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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為，高干子女擁有財富過多會導致政治改革的僵局。

蔡繼明：有一定道理。比如，你要征收高額個人所得稅，如果富人當中很多都是高干子弟，他們就可能會通過作為官員的父母阻撓高額累積個人所得稅的改革。另外，財產來路不明的官員（其中一部分可能來自經商的子女）自然會抵制官員財產申報制度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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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危機的背景下，貧富分化的趨勢是緩和，或是惡化？

蔡繼明：經濟危機影響最大的還是低收入階層，富人財富可能縮水，但窮人可能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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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前景樂觀嗎？

蔡繼明：我是有信心的。官方已經看到了收入差異擴大的趨勢，并提出了許多改進的措施，比如，免除農業稅，對糧農直補，關注農民工和大學生就業等等。但是，在限制特權階層收入方面，特別是限制高干子女經商方面，力度還不夠。對高干子女，就應該禁止經商。也許有些高干子女有經商的天賦，但誰讓你生在高干家庭呢？你可以去做學問、去做公務員，你享受了家庭的榮譽就要承擔一定的責任。這沒什么委屈的。只要執政黨的決心足夠大，這個問題不難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