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11日,WCG 2009世界總決賽在中國成都開賽
編者按:網絡總是驚奇不斷。世界知名的世界電子競技大賽WCG首度落戶中國,在成都熱鬧開場;奢侈品也可以網購了,眾多奢侈品網購平臺的生存法則就是便宜有好貨;以開心網為代表的社交游戲正變得炙手可熱,并展現出驚人的商業前景。
WCG首度落戶中國,再次引發了國人對于電子競技產業的種種幻想。然而,電子競技在中國卻依然處于“非主流”的狀態,掙扎于體制和市場的夾縫中。
11月11日晚,2009年WCG世界總決賽在中國成都熱鬧開場。各大洲參賽隊伍按照拉丁字母順序依次舉旗入場。當東道主中國隊的隊員手持五星紅旗走到舞臺中央時,場下“中國加油”的歡呼聲、掌聲幾乎要瞬間掀翻成都世紀城新會展中心的頂棚。
“游戲奧運”很火爆
“只有在現場,才能真正體會到為什么WCG被稱為電子競技領域的奧運會?!弊鳛閲鴥韧跖茟痍燱E(Team World Elite)俱樂部經理,裴樂已經是第五次參加WCG全球總決賽了,第一次在家門口參加國際比賽,還是讓他難掩激動。
“奧運機制的引入,使選手贏的意識更加強烈?!盬CG首席執行官金亨錫指出,這一效果在中國、韓國等亞洲地區體現得最為明顯。“當Sky(中國選手李曉峰的游戲ID號)在2005年為中國拿到第一個WCG比賽的世界冠軍,身披國旗站在領獎臺上時,我覺得他跟王軍霞、劉翔一樣了不起?!遍_幕式現場,一位粉絲回憶起往事,眼眶泛淚。
事實上,電子競技在中國不僅有WCG奧運化的“天時”,還有來自政府層面支持成為正式體育項目的“地利”。2003年11月18日,國家體育總局已將電子競技運動列為第99個正式體育項目,并于次年舉辦了第一屆中國電子競技運動會(China E - sports Games,簡稱CEG)。
據悉,為了申辦今年WCG總決賽,成都市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先后擊敗了悉尼、東京等大城市。成都市副市長傅勇林認為,WCG2009在成都的舉辦一定會促進電子信息產業的發展,為擴大城市影響力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11月11日當天,國家體育總局副局長王鈞也特意趕來宣布大賽開幕。
除了政府層面的支持,中國電子競技的商業價值在成都再次得以展現。除了傳統冠名贊助商三星電子,WCG2009還吸引到了百腦匯、AMD、SteelSeries等10余家軟硬件廠商、渠道商。這些廠商都在賽場內外搭起了大型展臺和產品體驗區,穿插各種表演和推廣活動,其豪華程度堪比大型車展。
而近年來,電子競技之所以再次受到關注,是因為其中誕生了“一夜成名,土雞變鳳凰”的“Sky神話”。Sky本名李曉峰,是一名《魔獸世界3》選手。他出生在河南汝州一個普通家庭,母親早早下崗,當醫生的父親擔負著一家七口人的生計。Sky曾是個問題少年,上初中就多次離家出走,最多的一次持續了6天,“餓急了去朋友家蹭飯,晚上困了就找些報紙到未完工的建筑工地里過夜”。他也沉迷過網游,放棄父親辛苦聯系的實習機會,連續4個多月,整天都在家里玩《奇跡》。
然而,在代表中國連續兩次獲得WCG世界冠軍之后,Sky成為了“民族英雄”。2008年5月5日,Sky還作為電子競技領域的代表成為了北京奧運火炬手。湖南最知名的STAR戰隊前領隊王翔認為,Sky傳奇經歷,不僅僅是普通人茶余飯后的談資,更是中國電子競技產業的一針強心劑,他是那些身在行業底層的選手們堅持奮斗的動力,也正激勵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個行業。
選手依然很可憐
“但是在中國電競領域,Sky這樣的特例連鳳毛麟角都算不上,是僅此一例。”王翔指出,距離Sky成名已經5年,到現在也沒有其他任何一個人得以復制Sky的成功。開幕式當晚,參加本次WCG的大部分選手都身著紅色比賽服坐在觀眾席中,然而所有媒體和粉絲的焦點完全集中在Sky一個人身上,其他選手只能在一旁交頭接耳,面面相覷。
據記者了解,要成為Sky這樣頂尖級電子競技選手,要經歷重重磨難。Sky的經歷正是如此。2003年9月,鄭州深藍網吧為了培養幾個電子競技選手參加電信組織的網吧比賽,就將Sky等當時稍有名氣的幾個選手找來,由網吧提供免費訓練的機器和場所。他們沒有收入,每天只能吃一頓飯,白天網吧要營業,只能晚上訓練。睡覺的地方是網吧后面的一個小倉庫,里邊有一張架子床,只能睡上鋪,Sky還得每天和一個體型“碩大”的朋友擠在這一張床上,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3個月。
在打出一些成績后,Sky終于成為北京Hunter俱樂部一名職業選手,當時的待遇是每月1000元包吃住,合同也只有3個月。“現在電競選手的收入差異很大,平均水平也很低。”王翔指出,“每月一兩千元的收入,朝不保夕的短期合同”,正是中國大多數電競選手的生存狀態。
還有業內人士指出,電子競技這個職業的生命周期很短,一個選手從18歲開始,最多能夠有6年左右的競技時間,到了25歲左右,反應能力開始下降,就將難以適應這種高強度的對抗。而電子競技雖然位列“體育項目”,對于選手退役后的生活,卻沒有任何政策上的照顧。
“試想一下,有哪一位家長會讓自己的孩子去從事一項前途未卜的工作呢?”王翔談及電競選手的現狀和未來心情沉重,“有時候我真覺得走電競這條路太可憐”。
在生存壓力之外,電子競技選手們還必須面對周遭世俗的眼光,“不務正業、不良少年”,依然是大多數人對電子競技從業者的“印象”。WE戰隊總經理裴樂在1998年考入西安電子科技大學計算機系,畢業后又在西安外國語大學進修了一年多的外語,擁有如此的背景,卻走上了電子競技這條“邪路”,自然遭到了家人的強烈反對。
“要知道電子競技與傳統的電子游戲和網絡游戲有本質上的不同?!迸針氛J為,電子競技所訴求的首要目標是“競技”,而人們使用網絡游戲的一般目的是娛樂。“電子競技歸根到底還是人與人之間的競賽,參與者所比拼的是鍛煉得來的技術、思維能力、反應能力、眼與四肢的協調能力,以及意志力等”,這正是其被國家列為體育項目的主要原因。
問題還是很嚴重
2009年,世界電子競技領域最讓人震驚的一條新聞是,ESWC(Electronic Sport World Cup,電子競技世界杯)這一與WCG齊名的國際賽事壽終正寢,其運營機構法國Games-Services宣告破產。
造成ESWC破產的原因是歐洲惡劣的經濟環境。其實在籌備2008年總決賽時,ESWC創始人Matthieu Dallon發現自己已經只剩下NVIDIA這一個大贊助商了。
同樣受全球經濟大環境的影響,WCG也不得不節衣縮食,分賽區減少,選手路費及賽事獎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縮減。烏克蘭選手sTa-Bly甚至由于無法湊齊高達2700美元的來華路費,不得不發帖向網友求助。
電子競技初現時曾一度被認為是下一個F1(一級方程式錦標賽)。它們都需要借助高科技器械和平臺,同樣需要通過大量密集的賽事盈利,同樣都建立了市場營銷平臺,是以比賽為載體,實現廣告主對目標人群信息傳播的有效渠道。
但是拿電子競技的現狀與F1做個比較,就會發現問題的癥結。目前電子競技產業發展最大的難題在于盈利點少、手段單一。電子競技比賽的主要收益來自贊助商,而這些贊助一般都來自于IT領域各大軟硬件廠商。這意味著,一旦IT產業形勢不佳,電子競技賽事從萬人爆棚到人去樓空,可能只在轉瞬之間。
盈利模式單一也體現在俱樂部層面上,大部分電競俱樂部都依靠贊助生存。雖然,WE這樣的頂級戰隊能夠獲得英特爾、微軟這樣的跨國巨頭支持,但大量中小俱樂部所能依靠的就是一些地方網吧。
裴樂透露,WE俱樂部今年有望獲得四五十萬元的盈利,但是他也認為,自己可能是國內惟一一家?!爱吘筗E的影響力已經獲得了百事可樂這樣的非IT廠商的關注,這是電競俱樂部最難逾越的。”
在裴樂看來,電子競技和足球、籃球等傳統體育項目在運營思路上并沒什么差別,收入來源無非就是廣告、電視轉播費,及相關產品開發。其中電視轉播費通常比例最大。
今年10月,西班牙皇家馬德里足球俱樂部與Mediapro電視臺簽下的轉播合同,每個賽季僅電視轉播相關收入就高達1.36億歐元。
然而,從國家廣電總局2004年4月21日發布的《關于禁止播出電腦網絡游戲類節目的通知》以來,對于電子競技的“轉播”甚至“報道”就在電視上銷聲匿跡了。裴樂表示,在當前的環境下,能做的就是踏踏實實地拓展市場,充分利用網絡傳播的各種形式,耐心等待電視媒體的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