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途中
漸漸地,我遠離了語聲
在眾人視野之外聽鳥和山泉
我不相信會有個山頂
光芒會融化最高處的樹
所以當我輕輕地從你身邊經過
那種喜悅和沮喪,你知曉
前面還會有人,甚至在天外
也有。我且慢慢行來
晨起端詳女兒睡相有感
夏天可以被奪走炎熱
清晨也可以奪走鳥鳴
所以你也可以從我身邊奪走
就像從我身上
可以抽掉骨頭、筋和愛
天空可以攫掉眼球
用浮云布置更多的祥和
孩子,你的微笑也隨時會被奪走
用來裝點恐懼
不要怕啊,有我在
有我在昏暗里為你歌唱
有我帶你回到祖先石頭的村莊
回到離開不久的奶奶身邊
她空空的乳房
還有人世的余溫,供我們懷想
戀愛史
親愛的,我的虛榮要借助你的身體完成
那片刻的占有只印證了沖動的想像
欲望是我的密友,他交給我一個圓的世界
這是必須的嗎?這至少意味著我
有足夠的力量打開自己
此前,你只在自瀆中存在
親愛的,你不能理解的屈辱
產生如此強大的動力
而對“可能”的狂想讓我再次陷入虛弱
征服遠未完成,我卻已遲暮
像那些策馬異域的君主一樣
風吹著我和我思歸的將士
你知道,在高處我已與虛無媾和
日子平淡下來,親愛的,現在沒有什么
比你的依偎更讓我欣慰
少女們不可能理解她們之前的文明
這么多年,你曲伸自如
冷暖備知,像一條忠實的河流,在沙漠中
流過我輝煌的遺跡,掙扎著,愛著
而我一直把愛視為低俗的借口
是對未知的祈求,親愛的,我這樣叫你
是因為沒有更好的稱謂
仿佛與時間軸中的某點形成對稱
肉體的歷史記錄在我們意識之外的另一張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