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同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政治中的理想社會觀,也是一種最高層次社會理想的政治設計。人類大同思想與現實社會之間的深刻矛盾。是當代人類的一個重要課題,大同思想作為一種積極的思想資源,其現代意義日見明顯。
關鍵詞:大同思想 社會經濟 社會政治 社會文化
探索和構建一個理想社會,是人類歷史發展中一直存在的古老問題,同時也是理想主義精神一個最集中的體現。在現代,思想空虛、精神頹廢等許多社會病癥日益顯露出來,許多事實促使人們對現實進行反省和思考,同時也敦促人們把目光和思維重點轉向未來。中國傳統文化對社會理想的追求有自己獨具的特色,這就是大同。儒家希望的大同社會的理想境界,用今天的話來說,可以概括為:天下為公的政治綱領,選賢任能的組織路線,各盡所能、各得其所的分配原則,講信修睦、老安少懷的道德規范。這一思想自提出以來,便吸引了無數的仁人志士,成為了爭取社會進步的偉大旗幟。在中國近代,以洪秀全、康有為、孫中山為代表的不同階級、階層的先進人士,為完成救亡御侮的歷史任務,先后提出了三種不同的大同方案,對未來理想社會模式的建構和實踐作了可貴的探索,直接影響了中國近現代社會發展的歷程。但大同理想在堯舜以后的儒學實踐中未曾實現過,大同仍是人類難予企及的境界。
一、大同思想與社會經濟
為什么說大同是我們至今難以企及的憧憬呢?在這里。我們接觸到的是人類社會的一個帶有根本性的矛盾,就是人類理想和人類社會的動力機制的矛盾。中國儒家的倫理道德體系,總是號召人們用至善消滅至惡,實現人類的大同理想。但是,人類社會的動力機制仍然只存在于以個體形式存在的人的欲望、情感、意志和理性的形式中,存在于由它們發動起來的實踐活動之中。人們知道,僅僅依靠這些信條人是無法實現自己的欲望的,這種用抽象的至善要求扼殺人的生命力學說不可能實現人類的大同理想的。中國歷史上比較有代表性的大同實踐,都是轟轟烈烈但又短暫的,因為生產關系的變更可能在短時間內實現,而生產力的發展則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它不可能在小生產基礎上實現“烏托邦”。這樣使實現大同理想失去了可靠的物質基礎。從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角度來解讀,我們能發現其根源:走向大同世界之路不僅僅需要道德的提升,更需要生產力的發展。離開生產力純粹從生產關系角度構建大同理想社會的理論。就陷入了實踐的艱難困境。中國儒家的倫理道德在中國被提倡了兩千多年,西方的基督教倫理道德在西方統治了一千余年,兩者都沒有建起一個大同的世界,就是因為這種原因。
然而,先進的知識分子并沒有因大同實踐的失敗而泯滅蘊藏在心中的追求公平之世的理想和斗爭。站在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高度,鄧小平創造性地運用唯物史觀,繼承和超越了傳統的大同思想,他從中國的國情出發,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提出了以先富帶動后富,達到共同富裕的社會經濟發展戰略。鄧小平指出:“讓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大原則是共同富裕。一部分地區發展快一點,帶動大部分地區,這是加快速度、達到共同富裕的捷徑。”并指出:“沿海地區要加快對外開放,使這個擁有兩億人口的廣大地帶較快地發展起來。從而帶動內地更好地發展,這是一個事關大局的問題。內地要顧全這個大局。”鄧小平時代是以重新啟動社會發展的動力機制開始的,其根本目的是使老百姓過寬裕的日子——“藏富于民”。我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偉大的改革,是中國歷史發展到一個新階段的標志。鄧小平在經濟建設上找到了實現大同的正確途徑和強大物質力量,他以其獨特的“共同富裕”使中國數千年來的大同理想有了實現的現實可能性。
二、大同思想與社會政治
大同思想追求的是一個沒有壓迫和剝削,真正實現了平等、公正和民本的社會,它以一種價值取向的形式表現在人們的思想中。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實現了持續高速增長,但新的社會問題與社會矛盾不斷出現,社會不和諧因素也有了增多,如經濟發展與政府法治發展失衡。人與自然不和諧,收入分配失衡,改革開放成果未能讓全體成員共享: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發展失衡,這就造成了價值觀扭曲,并帶來道德滑坡等現象。因此,“和諧社會”喚起了人們的關注、追索與探討,使建設和諧社會成了黨領導下的中國的必然發展道路。
“法治”,是人類在歷史發展進程中總結出的帶有普遍規律性的一種文明成果。1999年3月15日,第九屆全國人大第二次會議通過的憲法修正案增加了新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依法治國”被正式載入了國家的根本大法,這標志中國已開始邁向一個嶄新的法治建設時期。在這種形式之下,主要的社會關系由民主的、公正的法律來調整,法治的主要任務在于規范國家權力,保障公民權利,平衡各種社會利益。2004年秋天,中國共產黨十六屆四中全會首次提出建設“和諧社會”的執政理念,胡錦濤主席明確指出我們所要建設的社會“應該是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社會”。和諧社會建立的前提則是構建法治型政府,其實質就是按法治原則進行運作,政府的行為應置于大眾的監督之中,即“公正”“平等”;它在本質上是一個以民為本、服從人民意愿,以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為己任的政府,即所謂的“民本”。這說明建設一個好的法治政府需要有“公正、平等、民本”的大同思想,就治理國家和調控社會而言,法治是最具正當性、合理性及有效性的一種方式。
春秋戰國時期,社會制度是一種宗法制,沒有現代的法律制度,那時以禮樂、道德作為維系整個社會秩序最基本的核心理念。但孔子對于政治有其獨到見解:“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也就是說,人的榮辱觀,只靠政治和刑罰是確立不起來的。用道德來進行管理,用禮儀法度進行統一約束,那么,老百姓不僅知道要有羞恥之心,而且能遵循正道,歸附遵守正道大禮。在我們今天這樣一種復合的秩序之下,在有了以法制為準繩的制度保障的社會基礎之上,道德的力量比任何一個時代更能發揮它自己的功能。法律是社會的基礎底線,它保證了公眾的權力和安全,道德是在法制底線上對于公民自律、社會核心價值的提升。公民道德體系和法制社會的建立,是維護和實現社會和諧不可缺少的文化和制度環境,內在倫理與外在政治的統一、復雜的權力結構與分享機制、微妙的利益差別與分配方式,在此都顯得微不足道。
三、大同思想與社會文化
政治終究只是人們安穩世俗生活的一個公共條件,而不是全部,對更多的社會成員來說,在政治之外。還有各自的生活世界和精神空間,沒有一種安頓生命的超越精神和超然態度,生活世界和精神空間已經為政治和經濟所浸透。但縱觀歷史,一味訴求道德理想,漠視其與生產力發展造成的矛盾導致的失敗是我們不應當忘記的教訓,它自身固有的價值也是一個具有現實意義重要課題。
儒家大同思想講人與人之間和睦,不為私不為己,同時又各得其所,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這種思想是道德化的,認同人的差異性和多樣性以及人與人的和諧,因而充滿了人文主義精神。人文精神倡導“以人為本”,強調“個人的自由與尊嚴”,“追問生命的意義”等,喚醒、生發、提升人的“善性”,使人在互動中達到人倫和諧和人格完善。有什么樣的人文精神,就有什么樣的國民素質。
由于中國傳統文化的人文精神受到了西方文化的負面因素影響,“文革”又對中華民族優秀文化造成極大的摧殘,再加上不成熟的市場經濟的負面因素。致使國民文化素質低下,現狀令人擔憂:出現了諸多有悖人文理想的現象:如物欲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膨脹,并成為某些人的人生哲學和價值準則,進而壓制價值理性,導致人生存意義失落,人類與環境關系緊張等,這已成為提高民族文化素質、建設人文精神的嚴重障礙。儒家大同思想對歷史文化使命的自覺擔當所彰顯的是一種主體自覺精神,孔子深切地體認到“道之不行”的社會責任在于人們自身,而人們的心靈給麻痹了,以致浸淫于其中不知其味。因此,應積極倡導一種主體自覺精神,自覺衛道,重新發現失落的傳統并努力將之發揚光大,“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論語·衛靈公》),其中的深意也即如此。人是道的制定者、追求者和光大者,人只有通過的自覺努力。才能把“道”的文化理想(或價值理想)轉變為現實。
主體自覺精神體現在個人主體意識的確立、個人文明意識的增強和個人憂患意識的覺悟三個方面。個人主體意識的確立可以使個人擺脫人身依賴關系的束縛,使個人自主、自立、自強,擔負起一定的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成為具有獨立人格的真正個人,這就將個人的人生意義、社會發展的戰略目標有機結合起來;個人文明意識的增強使作為個體的人在經濟利益突現和各種價值觀念沖突中,不放棄道德的追求及信仰,而是順應社會經濟的發展,在變革原有道德準則的同時,及時對先進的道德準則加以體認和內化,自覺地抵制各種錯誤的價值觀念、道德意識的侵蝕,使自己成為自覺的道德文明人;個人憂患意識的覺悟指的是個人對自己命運、發展方向的關注,更指得是個人對國家、民族的發展前景、未來命運的關注與憂思。目前,現代人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一方面是世界化,他們看到而且有時承受這種世界化的各種表現:另一方面是他們在尋根、尋找參照點和歸屬感,他們在這兩者之間左右為難。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必須確立明確的價值理性,捍衛常識、建設理性、尋找信仰,有時甚至需要一種“用建設去破壞”的精神。從社會的角度而言,必須建立合理的機制,并最終做到以人文精神引導、統率市場經濟,凈化社會空氣。
四、結語
大同,是一種和諧有序、溫情脈脈的理想社會的藍圖。社會的進步,由亂到治、由低級到高級、由野蠻到文明、由落后到進步,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中國文化背景下,我們應充分認識到人類理想和人類社會的動力機制的矛盾,并呼喚一種個體的文化自覺意識和文化自覺精神,提升社會民主政治,用人類之善戰勝人類之惡,用人類對大同世界的理想改造被個體的人的欲望、情感、意志、理性所充斥并不斷滋生矛盾和痛苦的世界,這就是“大同”學說全部的精髓。而一旦“天下遠近大小若一”,有了“群居和一”這一思想,社會就有可能進入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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