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的夜晚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晚上，一直睡不著。看了許久的書，抬起頭來看時間，才發現將近凌晨1點。

此前，從不失眠，想必那天晚上，跟遠方來的好友說話太多，又喝了許多咖啡的緣故。

放下書關了燈躺了一小會兒，可是頭腦始終清醒，沒有入睡的意思，看來，會是個不眠的夜晚了。

索性打開燈爬起來。

四下如此安靜，白天，甚至到晚上11點前，小區都是喧囂的，孩子們總是在院子里追逐打鬧，輪滑的聲音從早到晚不間斷。往日里，常常是在依然略有喧囂的時候就睡了，不知道原來此時，可以寂靜如此。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有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從高處看下去，路燈一盞一盞，低低的，光線柔和。一盞路燈旁邊，一株小小的紫玉蘭已經完全開放，渾圓的花瓣，在燈光下泛淺淺的夢幻一樣的紫。白天的腳步總是匆匆，總是來不及停下腳步去看看在這早春盛放的花，只是依稀感覺花開了，花敗了，春來了，春走了。

睡不著的夜晚，卻可以這樣從容地細細感受。感受開放的花，感受春天。

然后，看到有保安在巡邏，兩個年輕男子，都是瘦瘦的，在樓前的路上并排走著，邊走邊說著什么，偶爾微笑。

腳步真輕，不打擾夜晚的寂靜。

對面的一棟樓，竟然有三兩家的燈光也在亮著。橙色的燈火，暖暖的。那燈火內，也有深夜不眠的人嗎?他們又在做什么?看書?看電視?打游戲?或者和我一樣，在窗口看風景?

一切都是如此寂靜。

站了好久，回屋打開電腦，用很小分貝播放收藏夾里的音樂，然后打開MSN——從來不曾在這個時間上線，竟然有好多人在，好多，頭像亮著，靜靜的。

很快有人打招呼，難得啊，這個時間看見你。

忽然睡不著。我坦白。問，你呢?

習慣。她說，三點前我從不睡覺。我喜歡晚上，寂靜，從容。

她是SOHO，不用上班，時間自由。只是我不知道，時間自由的人，連作息都自由到如此程度。甚至偏愛著夜晚。

說了幾句話，她去忙了。他們都在忙什么，我不得而知，可是那一小片欣欣向榮地亮著的頭像，讓我感覺到他們對夜晚的喜歡。

然后打開電視，音量調到最小，電影頻道，竟然在放經典老片《羅馬假日》，我如此喜歡的故事。于是泡一杯茶，坐下來觀看。而我相信，在此刻，凌晨三點，和我一樣，握一杯暖茶，帶著熟悉的歡喜觀看這部老片的，不會只是我自己。

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篇小文，一個父親說，女兒和他一樣偏愛夜晚，每個晚上都不想睡，因為舍不得夜晚的寂靜。

原來，真是如此。白天是屬于全世界的，只有夜晚，才屬于每個人。

窗外，隱約聽到有不甘寂寞的貓在輕輕地叫。

而我在這個沒有防備的無眠的夜晚，看到了人生的另一面。它很寂靜，卻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