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國古代小說中,狐長期以來被視為妖獸、淫獸,其實早在唐代,尤其是到了清代,小說中的狐形象已經在發生轉變,人狐之間的關系逐漸由對立互斥走向和諧共存。狐友便是順應這一變化而產生的一類特殊的狐形象。一方面,他們身上的妖性、獸性色彩逐漸淡化,令人忘為異類;另一方面,他們普遍具有人類的美好情感和倫理精神,更多是適應士人對知己的渴求而廣泛出現的。在這類形象身上寄托著文人從精神世界到物質世界的愿望、追求,也傳達出他們對傳統倫理道德的維護與堅守。
關鍵詞:狐友;知己;情感寄托;道德依附
中圖分類號:I207.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3712(2009)02-0146-09
在中國古代小說尤其是志怪類小說中,狐是出現頻率最高的動物之一。雖然早期的狐還帶有圖騰、瑞應的色彩,但自從六朝以來,狐的妖性越來越重,作祟害人成為民間對狐的定論。雖然民間多有狐神信仰,但主要也是出于對這種動輒作威作福的妖獸的畏懼心理,故而試圖通過盡心供養避災求福。顯然,不管是被狐所擾還是祭狐奉狐,人與狐之間的關系始終處于對立沖突當中,矛盾的消弭往往是以一方的被消滅為代價——當然,被消滅的一方常常是作惡多端的狐類——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以暴抗暴只能招致更大的災難:《醒世姻緣傳》中被晁源射死并遭剝皮的狐貍轉世后成為悍婦薛素姐,對晁源轉生的狄希陳進行了種種生不如死的殘酷報復,這個因果報應的故事背后傳達出的是民間普遍的對狐這種動物的敬畏。
難道狐就始終只能被人類視為異己、被敬而遠之嗎?實際上,早在唐代,在知識分子筆下,化身為人的狐就已經可以與人為友、與人和諧相處了。到了清代,隨著《聊齋志異》的傳播影響,這類狐友形象有了更多的人文色彩,在人與異物之間搭建起一條新的相處之道。
我們這里所說的狐友,主要是指那些能夠與人類和諧相處、符合傳統儒家友朋相處之道的狐類。嚴格說來,民間供養的狐神不在其列,因為它們對人類施福是建立在受惠得利的基礎上的;與人類有婚戀關系的雌狐或雄狐也暫不考慮在內,雖然夫妻關系與朋友關系也常有交叉,但為論述方便起見,這類關系筆者將會另外具文探討。相比較而言,狐友可以說是人類對人與狐之間最為純粹、最為和諧的關系向往的產物。在這種關系中,雖然還沒有完全擺脫民俗宗教觀念對狐的許多固有認識,但卻更多地寄寓了文人與異物為友的知己情懷,并具有合乎儒家傳統倫理道德的一面。
一、獸性、妖性色彩的淡化
文學作品中出現較早的狐友形象,似可追溯到唐傳奇《任氏傳》中的狐女任氏。面對鄭六妻兄韋峑的欲施強暴,任氏百般抗拒,絕不順從,使雖然好色卻也不失義烈的韋峑大受感動,斂衽道歉,兩人最終成為親密卻不及于亂的異性摯友。然而這位不啻為女中楷模的任氏身上卻仍殘留著諸多狐的獸性乃至妖性。小說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介紹說:“任氏,女妖也。”作為“女妖”,任氏具有雌性狐妖的某些普遍性:她在遇到鄭六之前,“多誘男子偶宿”;她的人格身份是“名系教坊”的長安狹斜“伶倫”,分明是狐妓。甚至她和鄭六初遇時,面對鄭六的挑逗也“時時盼睞,意有所受”,分明是狐媚慣技。雖然不能身事韋峑她卻用法術使韋峑得到多名女子,不免有助紂為虐之嫌。最終的命喪黃泉,也是因為遭遇到了狐類的天敵獵犬——這里突出的仍然是她的獸性。
任氏雖然堪稱狐友的鼻祖,但她卻是孤獨的。清代以前,歷代筆記小說中的狐形象主要仍保持著民俗宗教色彩——作祟、媚人、害人,因而受到懲治。因此,單靠任氏這種個別的審美化的狐形象是無力改變民眾根深蒂固的淫獸、媚獸、妖獸觀念的,甚至她自身也尚未完全擺脫這種色彩,狐在文學中仍然主要擔當著反面角色。
到了清人小說中,尤其是隨著《聊齋志異》的問世,小說中的狐友形象不僅大量出現,而且獸性乃至妖性的色彩也愈漸淡化,呈現在讀者面前的更多的是人性、人情。
這種轉變與清代的狐仙信仰有一定關系。這種信仰認為修道求仙的狐不是遠離人間,而是近人而居。本來自漢代以來狐妖多傳為墓居穴處,到明代中葉則相傳京師住宅多狐,狐始遷人人居,到清世則此說大暢,以致乾隆中趙翼在《檐曝雜記》卷二《狐祟》中說:“京師多狐祟,每占高樓空屋。然不為害,故皆稱為狐仙。”狐占據高樓空屋,乃是在人類環境中體悟人道,因而不僅“不為害”,甚至與人建立起良好的睦鄰關系。這類狐我們可以稱之為家狐。
關于家狐的傳聞比比皆是,《閱微草堂筆記》即多有記述,有的還是紀曉嵐家中的家狐。例如卷三說:“余家假山上有小樓,狐居之五十馀年矣。人不上,狐亦不下,但時見窗扉無風自啟閉耳。”彼此“相安已久”。卷九說佃戶劉子明“有狐居其倉屋中,數十年一無所擾”,也是“相安已久”;而且“或遇火盜,輒扣門窗作聲,使主人知之”——分明是家庭保護神。另外卷十五說有狐居某氏書屋數十年,經常替主人“整理卷軸,驅除蟲鼠”,儼然一藏書專家。主人宴集賓客,輒邀其出酬酢,非常善談,只是終不見形。還有許多家狐成為人的朋友——此即所謂“狐友”。如《閱微草堂筆記》卷一四載,有人與狐為友,將出外行商,以家事托狐,狐友防火防盜,管理童婢,家政搞得井井有條。此人行商歸來后,“甚德狐”。
清代流行的這種人狐共居的說法,反映在觀念上,便是“狐近人也”,“人物異類,狐則在人物之間”(《閱微草堂筆記》卷七、卷一〇),認為狐性近于人類。而且,由于世俗審美觀念對于宗教妖精觀念的干預和反撥,狐妖的作祟性被大大弱化,甚至被美化為善良之物,人狐之間開始建立起和諧關系。
二、文人情懷的寄托
值得注意的是,清代大量出現的狐友形象不僅與民俗觀念對狐認識的轉變有關,更重要的是,在他們身上有著文人自身的影子,不僅傳達出文人對純粹之知己的向往,也寄托了文人從精神世界到物質世界的渴慕與追求。
由于相交往的人類多為士人,狐友自身也多是儒雅之士,他們身上往往體現著文人對完美知己的渴望;換一個角度來說,狐友又是作家在文學幻想中對另一個理想中的自我的刻畫。《聊齋志異》卷二所載車生的酒友是一個“儒冠之俊人”(《酒友》)。卷一所載孔生的狐友皇甫公子則是一個少年形象,“風采甚都”(《嬌娜》)。卷四所載張虛一的狐友胡四相公也是一個“美少年”,“衣裳楚楚。眉目如畫”(《胡四相公》)。這些狐友不僅外表或儒雅或俊秀,而且多是才學之士,如皇甫公子的居室“處處悉懸錦幕,壁上多古人書畫”。他極為聰慧,過目成詠,跟孔生學習兩三個月后便“命筆警絕”。據紀昀所言,“狐能詩者,見于傳記頗多”(《閱微草堂筆記》卷二十四),此說當不為無據。
在相仿的身份、相似才能的基礎上,士人與狐的交往過程往往是一見傾心,日益親密,毫無芥蒂,漸如一家。單就初遇而言,雖然情況各異,但幾乎沒有哪個文人對狐有懼怕畏避之心,甚至很多時候都是文人主動探訪,與狐結交。《聊齋志異》卷二《酒友》篇,車生見臥榻有酣醉之狐,既無驚恐之狀,亦無打殺之舉,反而笑呼其為“酒友”,“不忍驚,覆衣加臂,與之共寢。”待狐醒后,更以春秋時期管仲與鮑叔的知己關系比喻自己與醉狐,視之為“糟丘之良友”,并邀請此狐常來飲酒。《聊齋志異》卷四《胡四相公》中,當書生張虛一聽說邑中某氏宅為狐貍所居,不僅打算一往,而且恭敬地帶著名帖前往拜謁,完全是以士人的相見之禮對待宅狐。且進入之前是“肅衣敬入”,開口之前是“揖而祝”,以尊敬贏得了對方的尊敬與信任。
不同于現實生活中的“人情鬼蜮”(《聊齋志異》卷四《念秧》)、人與人之間的猜忌、隔膜,士人與狐之間往往能很快找到共鳴,結為知己:車生與狐是以酒交友,第二天便“促膝歡飲”,“恨相得晚”。此后“日稔密,呼生妻以嫂,視子猶子焉。”狐友儼然成為車生家庭的一員。這說明不僅是車生接納了他,車生的所有家人也接納了他。張虛一與胡四相公初次見面,便“酬酢議論,意氣頗洽”,自此之后,張生“三數日必一訪胡,胡亦時至張家,并如主客往來禮”。值得注意的是,在二人一年多的交往中,雖然胡四相公始終未曾露面,但并不妨礙兩人結為“莫逆”。雖然期間張生也希望一睹顏色,胡卻說:“但得交好足矣,見面何為?”這種更重視神交、心交的君子之交,不啻是對世間以貌取人的諷刺。《嬌娜》中的孔生與狐皇甫公子則是以文交友,先是皇甫得知孔生境遇落拓后,“愿拜門墻”,奉孔生為師,使其得有安身之處。當晚,二人就“談笑甚歡”,共榻而眠。后來孔生患病,皇甫“朝夕省視,眠食都廢”,并且不避男女之嫌,召年方十三四歲的妹子嬌娜親手為孔生割患治疾。在經歷一番生死患難之后,孔生邀皇甫一家一起回到自己的家鄉,以家中閑園作為他們的寓所,此后孔生與皇甫兄妹二人便常“棋酒談宴,若一家然”。
為了突出人狐友誼的可貴,有些作家甚至有意將其與俗世的朋友之交相比較,最終得出人不如狐的結論。如和邦額在《聊齋志異》影響下創作的《夜譚隨錄》,卷一《崔秀才》寫劉公“倜儻好客”,艾山老狐崔秀才不遠千里前來結納,做了劉公的食客,頗得劉之善待。后來劉公連遭變故,一貧如洗,生活無著,當初的所謂“莫逆交”、“總角之交”、“道義之交”都不肯相助。正在劉公一家“束手待斃”之時,崔秀才先是車載八十千錢至,繼而又贈以赤金三百兩,使劉公得以重興家業,繁華如故。這位艾山老狐分明充當著朋友之義的象征角色,在與“富貴則趨附之,貧賤則違避之”(蘭巖評語)的“俗情”的鮮明對比中顯示出可貴的品格,讓人不禁發出“人而不如狐”(蘭巖評語)的感嘆。
狐友形象的日益豐滿不僅反映了知識分子階層對同道中人的思慕,也側面反映出他們對某些生存需要的渴求。因此與狐交往,不僅能使士人的精神世界豐富多彩,而且他們賴以生存的物質需求也往往不求自得。古人認為狐善取財,或利用法術,或有先見之明。重要的是,他們往往在書生們最貧寒落魄的時候火中送炭,錢財因為友誼的裹挾帶上了溫度,讓身陷窘境的書生們感受到人情的溫暖。早在唐傳奇《任氏傳》中,任氏便教窮餒不能自立的鄭六買馬賣馬,從中賺取兩萬余錢。《聊齋志異》中,車生的酒友發揮自己的神異性,先后三次讓車生得財物之助。胡四相公與張生別后,感于張之清貧,又化身一少年,先是安慰勸解,后遣人送一小筐白銀與故人。孔生與狐友皇甫一家分別時,皇甫之父則以黃金百兩相贈。雖然善取錢財的本領不光表現在狐友這一類狐形象身上,但這一特點的反復出現,卻讓我們在狐友扶危濟貧、樂于助人的品德背后,看到知識分子物質生活的普遍匱乏與加以改善的愿望,只是可悲的是,這種愿望只能寄托于文學世界、幻想世界中。
以上所述狐友都是雄狐,其實充當狐友角色的也有雌狐,其中最動人者莫過于嬌娜(《聊齋志異》卷一)。嬌娜與孔生的友情稱得上是生死之交。先是孔生胸腫,眠食都廢,嬌娜用狐丹治愈;后來嬌娜遭雷霆之劫,孔生仗劍擊雷鬼相救,自己反被擊死,嬌娜又親以狐丹救活。小說寫其“以舌度紅丸入,又接吻而呵之。紅丸隨氣入喉,格格作響。移時,醒然而蘇。”度舌接吻之舉,非至情者不能行。回顧當嬌娜見孔生震死后大哭:“孔郎為我而死,我何生矣!”既不肯獨生,又何畏接吻之非禮。蒲松齡贊語云:“余于孔生,不羨其得艷妻,而羨其得膩友也。觀其容可以忘饑,聽其聲可以解頤。得此良友,時一談宴,則‘色授魂與’尤勝于‘顛倒衣裳’矣。”可見,嬌娜作為孔生的“膩友”,其情其意是遠遠超出肌膚之親的崇高情感。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雄狐還是雌狐,作為士人知己的狐友,極少有以仕途功名相勸者。如孔生的狐友皇甫公子,日常習作都是古文詞,全無與科舉相關的八股文,并自稱:“仆不求進取也”。相比之下,嫁為人妻的女狐則往往沾染了世俗之氣,以激勵夫婿折節讀書、考取功名為己任,如《聊齋志異》中的鳳仙、《螢窗異草》中的翠翠,都儼然是封建標準下的賢德之妻。這不禁讓我們想起《紅樓夢》中賈寶玉將林黛玉視為知己的原因:“林姑娘從來說過這些混賬話不曾?若他也說過這些混賬話,我早和他生分了。”知己的可貴之處也許就在這里吧。
三、傳統倫理道德的依附
在眾多狐友身上,不僅有重情的一面,即具有人類的美好情感,而且多“知禮”(《閱微草堂筆記》卷一二),“頗循禮義”(《壺天錄》卷下)。在清人看來,狐的修道過程就是由獸道向人道和仙道的轉化。在這一過程中,狐“非惟形化人,心亦化人”(《閱微草堂筆記》卷一二),或者說“獸變人心”(《閱微草堂筆記》卷一八),“狐而人心”(《閱微草堂筆記》卷一四),“狐而人”(《閱微草堂筆記》卷二三)。這里說的“人”、“人心”,是指符合倫理道德的“人”和“人心”,因此狐修成人道,不是隨便修個人身就行,而是要通過“煉心”,成為正人君子。只有做到這一步,才能談到成就仙道,甚至可以說,修成人道之時也就成就仙道了。仙之于人,從倫理角度看無非是大善大仁之人。由于狐在“人物之間”,“狐近于人也”,就是說狐性頗與人性相通,因此狐具有對人性、倫理的天然悟性。它們通過修煉獲得人的倫理意識,并用人的倫理原則規范自己的行為。因此,“狐有狐禮”(《閱微草堂筆記》卷一三)的禮,不再是狐界的野蠻原則,而是人類的禮規。
唐傳奇《任氏傳》的作者沈既濟之所以為一狐女立傳,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著眼于她身上體現的女德。當鄭六的妻兄韋峑“愛之發狂”、“擁而凌之”時,任氏始而全力抗拒,繼而曉之以理,不僅化解了困境,而且令韋峑愛之重之,結為摯友。沈既濟以任氏為傳,歌頌其“遇暴不失節,狗(殉)人以至死”的貞節行為,目的是宏揚傳統的女德,而并非只是講一個狐妖的離奇故事,所以他同時還感嘆:“嗟乎!異物之情也,有人道焉!”《聊齋志異·嬌娜》中孔生雖然對狐女嬌娜心懷愛慕,但因兩人各有家室,最終結為“膩友”。所謂“膩友”是一種介于愛情與友情之間的親密兩性關系。禮的正當制約使孔生對嬌娜的情感只能控制在“色授魂與,心愉于側”的程度內,嬌娜對孔生也同樣親之近之而不逾規矩,所以但明倫評論道:“嬌娜能用情,能守禮,天真爛漫,舉止大方,可愛可敬。”《夜譚隨錄》卷四《雜記》第二則中所記“色比宓妃,才同謝女”的憐姐也是一個任氏式的狐女。她與秦生相交,褚生見之而神魂顛倒,但憐姐與褚生“相得甚歡,然終未及亂”,“一似韋峑之與任氏”。憐姐被許為“亦有貞操”,顯然是作者有感于任氏的守節之舉而塑造的又一封建女德楷模。蘭巖評語云:“守身貞,見理明,出詞雅,此狐不多得。”
以上三位女性狐友可謂血脈相承,在她們修煉的“人心”中,不僅有人情的因素,還有“人理”的內容。其實理和情本來就難舍難分,理念性倫理性的“理”和情感性的“情”都根植于同一善性,獲得這一善性的狐,即使還沒有完全脫離狐界,也已經樹立起一個令人尊敬親近的形象。
當然,另一方面我們也不難看到,這些狐友已經或多或少淪為作家宣揚傳統倫理道德的工具,只是能將情理完美交融如《嬌娜》者不會讓讀者感到絲毫教條,但藝術水平稍欠者則難免讓人們產生純屬為理造情之感,其中的狐友形象也不免淪為“理”的傳聲簡。紀昀在《閱微草堂筆記》中便多在人狐之間借狐說理,許多狐事在相當程度上被理念化了。如卷二四中的狐友勸士人讀書以修德,言“君太聰明,故往往以氣凌物,此非養德之道,亦非全身之道也,……惟學問變化氣質,愿留意焉。”又如卷九記劉子明家倉屋中之狐,因劉子明“厚結盟之兄弟,而疾其親兄弟”、“厚其妻前夫之子,而疾其前妻之子”的親疏不分之舉,故發聲笑之不已;甚至于朗誦論語,勸劉子明擇圣而從、知錯而改。劉聽后果然“大慚”,“自是稍改其所為”。這些狐友顯然已經超出獸類甚至一般人類的水平,儼然成了作者宣揚修身處世之道的代言人。
總而言之,在人狐關系發展的最高階段,狐友總是以“有情有義”的面貌出現,充滿人類的美好情感和倫理精神,且“多具人情,和易可親,忘為異類”(魯迅《中國小說史略》二十二篇)。這一方面表明民俗信仰中人與異物間的關系正由沖突互斥走向和諧共存;另一方面也應看到,狐友形象更多是適應士人對知己的渴求而廣泛出現的,在這類形象身上寄托著他們從精神世界到物質世界的愿望、追求,也傳達出他們對倫理道德的維護與堅守。
(責任編輯 李漢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