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融海嘯中釋放心靈

據媒體報道，2008年的世界性金融海嘯引發了嚴重的心理健康危機。洛杉磯一名45歲的失業男子因經濟困難打死全家后自殺。俄亥俄州一名90歲婦女自殺身亡，因為將收到要收回她已經居住了38年的房子的正式通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一名期貨交易員投資失利，極度沮喪下也吞槍自盡。

金融海嘯引起心靈海嘯，這樣來形容當下的心理健康危機應該還算貼切。美國心理學家南希·莫利托估計，尋求心理治療的人數將增加50%。“甚至不只有成年人，一名14歲的小患者說，‘我擔心我的父母會破產’。”其實很可能是這個孩子的父母的焦慮情感的過度流露，才使得他敏感地墜入不安情緒的折磨之中。失業造成經濟困難，該怎么辦？住房將被收回，投資失利而心力交瘁，又該怎么辦？無論如何，自我毀滅都只是逃避問題的表現，而絕非解決問題的良方。焦慮不安和其他種種毀滅性的情緒的爆發，都表示我們的心靈脆弱、迷惘、撕裂，長期承受重壓而不得解脫，而金融海嘯只是一個真實而具體的誘因。

失業、破產，甚至失去容身之所，是否就意味著我們的生活已然徹底破碎？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否來自某個具體的、實際的困難？養家糊口就要買米下鍋，開門七件事都需要錢！當然如此，但這并不是問題的重點。金融海嘯來臨之前，我們的生活完整嗎？我們的心靈快樂嗎？如果生活完整不等于鶯聲燕語，如果心靈快樂不等于感官麻痹，那么，在工作中封閉自我，在奔忙中迷失自我，又怎么能稱得上完整和快樂？在這孤獨運轉的星球上，居住著無數渺小而短暫的生命，他們終生忙碌，宛如螞蟻搬家，可他們所做的事卻大多卑瑣無謂，無法與這無言運化的星空和大地相稱。人生天地之間，生存固然為血肉軀殼所必需，生活更尤賴靈明魂魄所主宰。謀生是最基本的生命活動，但謀生不能無知無識、沒頭沒腦，忘記了、甚至背叛了生活。

這時候，金融海嘯來臨了，許多人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在不知所措之中，一些人選擇沽酒澆愁，一些人終日在電影院的光影幻象中打發時光。不過總有些人懂得漸漸安靜下來，面對自己那久被牢籠困頓的內心。在日本，金融海嘯使得“自我啟發”類的心靈圖書銷售量大增。當不景氣嚴重波擾我們的生活，我們是愿意回歸內心尋找答案的。那么，我們何不再向前邁進一步，以自我的提升來隨順大宇宙的神妙安排？我們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將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視為一種提醒，一種試煉，甚至一種恩典？知見心理學大師恰克·史匹桑諾博士這樣剖析金融海嘯的心理意義：“千萬不要被財務上或生命中這種死亡的誘惑所愚弄，這其實是一份重生的邀請帖。如果你睜大眼睛用心去看，這無非是一個轉向正面的起點。”

其實重生并不難，只有兩個核心環節：覺醒和改變。所謂覺醒，意味著看破“死亡的誘惑”。倘若不能“睜大眼睛”，不能“用心去看”，我們就成了被宇宙間負面的力量所“愚弄”的可憐生命。當我們如螻蟻般盲目地重復那些無關生命真相的瑣事，我們自己也是那負面力量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我們甚至在自己愚弄自己。重生是從真正的覺醒開始的。當一個人失去工作，甚至失去全部財產，他被甩出生活的常軌，他不再穩定、不再安全、不再有跡可尋，這時他已經處在覺醒的邊緣。他也許會發現久被遺忘的真實自我，以及久被忽略的內在豐富，被機械而疲憊的工作所囚禁的心靈，積累了太多毒素，需要在隨順本性的生活中得到充分釋放。有些人在這個極具挑戰性的嚴峻時刻仍不能醒悟，甚至選擇了吞槍自盡，因為對于囚禁已久的心來說，選擇在現實中自由地活下去，是個太過痛苦的決定。

覺醒是釋放心靈的必由之路。正如印度圣哲克利希那穆提所說，“庸俗的心”是渺小而破碎的，它只知道圍著切身利益打轉，它是聽話的，它過于順從。當心靈毒素得到充分釋放，真我必得彰顯。真我的本性是自由的，是永遠追尋的。接下來就是改變。重生必須通過改變來完成。當那些美國人紛紛退掉大城市的昂貴住房，搬進郊區的經濟環保的小木屋，他們和自然彼此貼近，和森林互通呼吸，過起了簡單而純樸的新生活，扣人心弦的改變就已經悄然開始。小木屋不僅僅是美國人應對房貸危機的生存方略，小木屋也是個生命韌性與生活智慧的象征。沒有人知道金融海嘯的威力究竟會有多大，但即便如科幻影片中通常虛構的那樣，城市不復存在，工業文明不復存在，我們依然可以與森林同在。改變是無情的，也是充滿痛苦與驚險的。但是只有經歷痛苦的改變才能徹底釋放黑暗。對于我們這些渺小的個體生命來說，只有經歷改變才可能歷劫重生，在“轉向正面”的新世界獲得一席之地。這一份“重生的邀請帖”，我們有權利拒絕嗎？■

編輯：盧勁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