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麻辣學生

“老師，你的鞋子有點大。”

“老師，你的褲子有點臟。”

課堂上，我偶爾會被類似的小插曲搞得哭笑不得。生氣的是學生竟然上課分心去觀察我的鞋與褲，還有意擾亂課堂；想笑的是這幫小家伙確實太可愛了。

是啊，想想自己，幾個月前剛從學校出來，現在又走進了校園。雖然角色已從學生轉變成了老師，可是卻難脫一身的學生氣。我是“叛逆”的80后，他們卻是“非主流”的90后。當這兩股勢力相遇，一曲麻辣的樂章就此拉開序幕……

有個學生寫作文，說他們在小學時暢想中學老師的模樣：英語老師定是長齙牙的更年期婦女，語文老師則是“灑水車”。結果到了中學一看，英語老師年輕又漂亮，語文老師上課不但不噴口水，還會講笑話。的確，他們沒有料到的事情還挺多，譬如說，英語老師讓他們給自己的小組命名，有個組取的是“super Iunior”。課上我故意打趣他們說：“我沒發現你們組誰有韓庚那么帥嘛。”一個女生突然尖叫起來：“啊!老師，你居然知道super Iullior……”

又一次，我在辦公室上網，一個學生摸進來后大驚：“老師，你也有QQ?”于是不出兩日，我的QQ全被他們加為好友，害的我被迫長期潛水，以免被指責有誤人子弟之嫌。某天一學生建了個班級QQ群，強烈邀請我入駐，盛情難卻，我只好加入。于是在他們群聊之時，常常可見“看書去、做作業去”等等刷屏文字。幾天后，我被踢出QQ群……

因為年輕，跟他們有共同話題，因此他們喜歡我也信任我，總愛在課間跑到辦公室來找我東聊西扯的，我也剛好趁機揪幾個學生背背書啊，指導指導作文什么的。于是年級組長評論說：“其他班的學生進辦公室像一群鵪鶉，你們班的學生進辦公室像一群麻雀。”這句話是褒是貶我已無心去思索，反正，學生是快樂的，我就是快樂的。短短幾個月，我已經愛上了我的職業，我已經離不開和學生在一起的感覺，無論是酸甜苦辣，都是很有滋味兒的。

當然，年輕有年輕的好處，也有年輕的不足。跟他們相處熟了，他們有時候也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上課隨意、作業馬虎，于是我不得不在班上發飆訓斥學生。結果就是學生在作文里寫到：“李老師的優點是幽默，和藹，把我們當朋友，最大的缺點是會生氣。”我的天哪……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一直堅信嚴厲和高壓是教不出好學生的，即便有，也是被逼出來而不是學出來的。因此，我在課堂上力求活潑一些，有些問題可以輕松解決的，就沒必要板起臉來講。一天，講到孔子弟子“皆異能之士”，學生不解什么是“異能之士”，我說：“就是super—man”。大家釋然，隨后哈哈大笑為我拍手叫好。

有一個學生家長打電話對我表示感謝，說她的孩子小學時很不喜歡語文，但是現在開始喜歡了，因為我上課幽默，聽起來有意思。我聽了心里那個甜呀，比被領導表揚了還高興。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他們不能只靠逼，也要靠哄。在期中考前，我跟他們打賭說：“你們班語文要是能考進前三，我就請你們吃棒棒糖。”結果他們考了第二，于是我輸了，愿賭服輸，棒棒糖我請了。結果這群小鬼居然賭上隱了，還想繼續跟我賭，并且加大了籌碼：說要是期末考他們得第一，就要我請必勝客。天吶，傻子才會把60人帶進必勝客而自己掏腰包。看來這時候不靠專制是無法脫身了，于是我一拍桌子，臉上裝得一本正經地說：“賭博有害身心健康。”說完一溜煙出了教室，哪管身后噓聲一片。

有人說我們年輕老師教學生純粹就是大孩子帶著小孩子玩。固然，我們年輕，沒有教學經驗，身上也沒有值得炫耀的頭銜，不敢動輒就數典搬祖，以歷史來樹立威信。但是正因為我們年輕，有激情，有活力，能讓學生在快樂中學習，在快樂中成長。

如果快樂，又有何不可?

作者簡介：李雄洲，2008年7月畢業于南方某重點大學中文系，現任教于昆明市長城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