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的主要創始人李大釗幼年父母雙亡,靠祖父撫養長大。李大釗11歲時,因家中無勞力,其祖父依照當地的習俗,從鄰村給他娶了個比他大8歲的小腳媳婦——趙韌蘭。趙韌蘭不識字,但卻是個勤勞樸實的農家女子,她嫁給李大釗后,李家的家境已經不大好了,但她卻全力操持家務,處處體貼李大釗,想方設法讓李大釗讀書。李大釗18歲那年報考天津北洋政法專門學校,家里一時連盤纏也湊不夠,多虧趙韌蘭典當家什,四處向親戚挪借,才讓他拿著錢走上了求學路。
李大釗在天津政法專門學校讀書期間,趙韌蘭在家辛勤勞作,苦熬苦等三年,她心里期盼著李大釗畢業后能謀個差事養家過日子,以減輕家中經濟拮據的壓力。可政法學校畢業后的李大釗卻沒有謀職,而在謀出國的機會。趙韌蘭知道后,心中雖是悵然不舍,但卻沒有阻攔丈夫的選擇,她慢聲細語地問丈夫留學需要多少錢,她想辦法解決。李大釗東渡日本留學深造,一去又是三年。這期間,趙韌蘭既要照顧年幼的孩子,又要為生活奔波,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每當夜晚,長夜難眠,她常常潸然落淚。好在1916年學成歸國的李大釗終于謀職了,他被北京大學聘請為教授、圖書館館長。
其時,正是新文化運動如火如荼、新舊交替、思想大解放的年代,中國的青年知識分子們為反對傳統禮教,追求“羅曼蒂克”的婚姻自由,掀起了長達十年之久的離婚熱潮。北大那些喝過“洋墨水”的年輕教授們粉墨登場,拋棄了家中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進門來的“包辦”媳婦。可三十剛出頭風華正茂的李大釗,面對已經年近四十歲,在城里人眼中土氣、老氣、目不識丁的小腳妻子,心中不但沒有一點想離婚的念頭,反而對趙韌蘭二十多年來勤勞操持家務心存感念,其愛戀和體貼之情比過去有增無減。
在北京的小家里,李大釗竟搞了個和在農村時一模一樣的土炕,為的是讓趙韌蘭在冬天可以坐在土炕上做活計。平時,李大釗一回到家里,常常幫助妻子料理家務、洗衣做飯、帶孩子,一點也不顯擺名教授的架子。偶遇客人來訪,他常常把妻子趙韌蘭請出來和客人見面。“這是我的妻子趙韌蘭。”他向客人坦坦蕩蕩地介紹“小腳”妻子,有時還幫著妻子換衣服、扣扣子,細心地替她拉平衣襟,然后手拉著手出來見客人。客人見李大釗如此對待“糟糠之妻”,個個驚詫不已,內心也欽佩不已。
李大釗曾說:“兩性相愛,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應該保持它的自由、神圣、崇高。不可強制它、侮辱它、壓抑它,使它在人間社會喪失了優美的價值。”他是如此說的,也是如此做的。
李大釗愛妻子,趙韌蘭同樣也深愛丈夫。他們夫妻在北京相敬如賓的安穩日子過了沒多久,李大釗就遠赴蘇聯參加革命活動,趙韌蘭在北京的家里又是長夜難眠、苦等苦盼。李大釗從蘇聯回來后,她激動地抱住他痛哭不已。“三一八”慘案發生后,李大釗被通緝,趙韌蘭跟著他一起過顛沛流離、擔驚受怕的日子。一年后,他們一家四口在北京東交民巷的蘇聯大使館被北洋軍閥逮捕。
在法庭上,李大釗與趙韌蘭見面了。李大釗說:“這是我的妻子,她什么也不懂。我的一切和她沒關系。”趙韌蘭見丈夫飽受敵人酷刑折磨后遍體鱗傷的樣子,痛哭得當場暈了過去。這是他們夫妻最后一次見面。趙韌蘭和兩個孩子被釋放的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才知道丈夫早上已經被奉系軍閥施以絞刑!
聞知噩耗,趙韌蘭痛不欲生,她想和一起生活了28年的丈夫一起離去。可她死了,年幼的孩子怎么辦?為了孩子,她活了下來。但丈夫已經去了,她感覺在北京再呆下去實在沒有意義,便帶著孩子回到了河北樂亭故里,住在了她和李大釗曾經共同生活過的老宅里。
在鄉下,趙韌蘭日思夜想離世的丈夫,常常以淚洗面,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死了不要緊,可丈夫的靈柩還厝放在長椿寺里,這讓我在地下怎么和他相見啊?”李大釗的靈柩沒能安葬這也是趙韌蘭心中的一個結啊!于是,在鄉下足足呆了六年的趙韌蘭,拖著病體再次來到北京,拜求李大釗北大生前的同仁幫忙,讓李大釗入土為安。梁漱溟、蔣夢麟、胡適、章士釗、沈尹默等北大十三名教授慷慨解囊,捐資幫助趙韌蘭在香山萬安公墓公葬李大釗。這次公葬。最后竟演變成了聲勢浩大的聲討反動派的示威游行!
趙韌蘭完成了安葬丈夫靈柩這件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病魔纏身的她體力也完全耗盡。一個月后,她黯然離開了人世,在黃泉之下真的相伴心愛的丈夫去了。李大釗與“小腳”妻子趙韌蘭矢志不渝的夫妻情愛,被人們傳為佳話,他們的愛情也堪當人們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