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學芳
摘 要: 《中庸》是中國儒家文化經典,蘊含了豐富的教育思想,在我國教育史上有重要地位。“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從天道、人道和修道三個角度闡述了教育的前提、內容和方法。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今天,《中庸》對道德教育仍有深遠影響,有利于培養和諧人格和促進教育公平。
關鍵詞: 《中庸》; 天道; 人道; 修道; 教育智慧
中圖分類號:G40-09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09)01-0065-06
中庸教育思想由來已久。《中庸》繼承了先哲尤其是孔子的“中庸”思想,加以系統化和哲理化。《中庸》以其豐富的教育智慧,確立了在中國教育史上舉足輕重的地位,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一、《中庸》的成書及內涵
(一)《中庸》的成書
《中庸》僅4 056個字,是儒家思孟學派的道德倫理專著,據傳由孔子的孫子子思(前483-前402)所作。《史記?孔子世家》稱:“子思作《中庸》。”[1]南宋朱熹沿襲了這種說法認為:“中庸何為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也。”[2]25
《中庸》原為《禮記》中的一篇,為學者看重并以單篇刊印則是后來的事情。據《隋書?經籍志》記載,南朝劉宋時期的戴颙撰有《禮記中庸傳》二卷。《梁書?武帝本紀》記述,梁武帝蕭衍親作《中庸講疏》一卷,并令講習《禮記中庸義》。至唐,李翱作《復性書》,以求《中庸》之義,此篇將佛學心性說與《中庸》性命說融為一體,對宋理學產生了極其重要的影響。
作為一部以言性命之理為中心的儒家經典,《中庸》在宋代頗受關注。“宋初三先生”之一的胡瑗,撰有《中庸議》一卷,并以之授徒講學。司馬光是宋代士大夫之中論述《中庸》較早的一個,撰有《中庸廣義》一卷。據《宋史?張載傳》記載,張載初見范仲淹時,范氏勸張載棄軍事讀《中庸》。北宋二程極力提高《中庸》地位,將其看做“學者之至也”[3],提出“以《大學》、《語》、《孟》、《中庸》為標指,而達于六經”的思想[4]。至南宋朱熹,窮畢生精力完成《四書章句集注》,《中庸》正式與《論語》、《孟子》、《大學》并列,合稱《四書》,并主張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5]。朱熹建立白鹿洞書院講學授徒,教授《中庸》,并制訂《白鹿洞書院揭示》,將“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列為為學之序。
至元代,《四書章句集注》成為元明清三代讀書人的基本教科書,影響極其深遠。
今本《中庸》是《禮記》中保存的經后人重新改編的版本。歷代以來,有關它的研究注釋很多,尤其是宋、明、清三代。據筆者對《宋史?藝文志》、《明史?藝文志》、《清史稿?藝文志》和《四庫全書》的統計,有關《中庸》的研究(僅指單篇解釋,不包括《四書》之類的合集),宋代有26篇,重要的有宋程顥的《中庸義》、程頤的《中庸解義》、朱熹的《中庸章句》;明代有13篇,雖未單篇專門注解,但王夫之的《讀四書大全說》中對《中庸》的解釋在當時有較大影響;清代有11篇,重要的有李塨的《中庸傳注》、戴震的《中庸補注》。收入《四庫全書》的單本有23篇[6],見表1。
《中庸》原不分節,唐代孔穎達疏《禮記》將之大致分為三十三章。至宋,程子又將其改為三十七節,朱熹整理此書時,重新訂為三十三章,并在注解時,將其分成了5個部分:“其首章子思推本先圣所傳之意以立言,蓋一篇之體要。而其下十章,則引先圣之所嘗言者,以明之也。至十二章,又子思之言。而其下八章,復以先圣之言明之也。二十一章以下至于卒章,則又皆子思之言,反復推說,互相發明,以盡所傳之意者也,熹嘗伏讀其書,而妄以己意分其章句如此”[7]。其后,雖有儒者不滿朱熹分法,卻不能取代。清代學者張岱又將每章的前幾個字用作章名,此種稱法,沿用至今。

(二)“中庸”的內涵
中庸源于古代中國社會的尚中思想。《尚書?大禹謨》提到“允執厥中”。《論語》中,孔子首提“中庸”一詞,視中庸為“至德”,主張“叩其兩端”,“過猶不及”,“和而不同”,行之以“權”。子思作《中庸》,著重對孔子關于“中庸”的言論加以闡釋,使其系統化和哲理化,提出 “中和”、“時中”、“誠”等哲學思想。
首先,中庸是萬事萬物的本原,是至高無上的道德,是無所不包的大道。依子思之見:“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一旦實現“中和”的最高境界,天地便各在其位,萬物便生長繁育了。可見中庸之道的巨大功用,可使天地運行,萬物生長。然而這種“費而隱”的本質抽象而高深,極廣大,到“天下莫能載焉”,極細微,到“天下莫能破焉”,因此不容易做到。孔子說:“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他用國家可均、爵祿可辭、白刃可蹈三件極難做到之事,來反襯中庸看似容易,實難做到。要做到中庸,非逞一時之勇,用一時之智,需要有長期的修養,在日常的處事中須時時恰到好處,才能達到。
其次,中庸之道又是平常之道,并非高不可攀。“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中庸之道體現在人們日常生活中,不能片刻離開,如果可以離開,就不是道了。因此,要實踐中庸之道,就必須循序漸進,從點滴做起,“君子之道,辟如行遠,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如治國九經“修身、尊賢、親親、敬大臣 、體群臣、子庶民、來百工、柔遠人、懷諸侯”,由近及遠、排列有序,其中“修身”,為九經之本,與“尊賢”聯系,是治國安邦的根本所在。“親親”在于理順家族內部各種關系,“敬大臣”、“體群臣”、“子庶民”、“來百工”,則是治國的具體措施和步驟,是對朝廷內部而言,而對外部來說,“柔遠人”、“懷諸侯”,即可使天下太平。這與《大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次第排序有異曲同工之妙。
再次,中庸并非折中主義或調和主義。儒家以“致中和”為美德,反對過與不及,講求“和而不同”、“和而不流”,具有鮮明的原則性。孔子認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追求遵循道的基礎上的和諧,不盲目隨從,小人卻講求無原則的盲目隨從而不是和諧。“同”意味著不講差別,只追求一致,“和”則承認事物的差異,利用事物的差異尋求互補,使之和諧并存。而且,中庸之道以“禮”為標準,絕非一團和氣。子路問孔子什么是強時,孔子就總結說:“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與人和平相處卻不隨波逐流,抱定信念寧死不動搖。儒家認為這種中立不倚的精神之強才是真正的中庸之道。
后世學者根據各自認識從各個角度對中庸概念進行了闡發,最有影響力的是東漢的鄭玄、三國的何晏、宋代的程頤和朱熹。鄭玄認為:“名曰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庸,用也。”[8]877何晏認為“庸者,常也”,將中庸看作“中和為常行之德。”[9]程子注釋為:“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2]29朱熹則說:“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2]29現在人們普遍取朱熹的解釋,認為中庸是教育人們在道德修養、為人處世等方面都要把握住尺度,做得恰到好處。隨著儒家學者對《中庸》的日益推崇,“中庸”之道不僅僅是一種道德規范,而且上升為世界觀和方法論,成為人們為人處世的方法與┳莢頡
二、《中庸》蘊含的教育思想
作為古代科舉考試的指定教材之一,《中庸》蘊含著豐富的教育思想。“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開宗明義的篇首語便指明了教育的前提、目的、內容和途徑。
(一)天道教育的前提
“天命之謂性”,指上天所賜予萬物自然秉性的就是性。天性就是人的自然稟性,并無神秘色彩,具體表現為“誠”。“誠者,天之道。”誠是上天的原則。何謂“誠”?鄭玄注解為:“言‘誠者,天性。”[8]892朱熹注:“誠者,真實無妄之謂,天理之本然。”[2]50可以說,誠是上天賦予人的自然秉性,一種真實無妄的狀態。
那么,誠有什么意義?首先,誠是世間萬事萬物的發端和歸宿。“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誠貫穿于萬事萬物始終,沒有誠就沒有萬物。其次,至誠永不停息,能夠承載萬物、覆蓋萬物、生成萬物。“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征。征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高明所以覆物,悠久所以成物。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一旦達到至誠的境界,不待表現會明顯,不待活動會自然變化,無所作為會有所成就。再次,誠可以見微知著,前知禍福。“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表面上看“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似乎未卜先知,非常神秘,實際上,國家興亡、人事禍福,都有其前因后果的聯系,普通人常受感情和私欲蒙蔽,當局者迷,只有掌握至誠的人才能心無私念,憑著細微的征兆去推斷興亡禍福。
“誠”是極度美好的,《中庸》推崇誠,用誠來形容上天賦予人的自然稟性,說明人的天性就是美好的、真誠的,這就為教育提供了前提和基礎。“天命之謂性”可以說明,一方面,“誠”是人的內在本質,只需要通過教育因勢利導,就能把天賦的善性發揮出來;另一方面,“誠”是每個人內心固有的,教育就應向人內心尋求解決之道,強調人的自我教育。
(二)人道教育的內容
“率性之謂道”,遵循本性行事稱為道。鄭玄、孔穎達、朱熹都將“率”解釋為“循”,遵循“性”行事,就是“道”了。關于“道”,朱熹注釋為:“道,猶路。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2]29
《中庸》認為“誠之者,人之道”。“誠”是天生萬物的道理,是人的自然稟性,那么追求人內心的“誠”就是做人的原則。誠既是教育的內容,又是教育的目的,具體則為五達道、三達德。五達道是指五種基本倫理關系,即君臣、父子、夫妻、兄弟以及朋友的交往。要理清五達道,需要人們內心的品德和智慧,因而便有了智、仁、勇三達德。“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學習、實踐和培養羞恥之心,是接近這三種德行的途徑。
“誠”蘊含在人的本性當中,但由于天賦不同,人便有了智愚之分,因此達到“誠”的過程和難易有所不同。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自然便能達到“誠”,而絕大多數的一般人要達到“誠”的境界,只有靠修養自身,認識到自己天性中的善,堅持不懈地去實踐。而且,僅盡己之性是不夠的,還需要盡人之性和盡物之性:“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所以成物。成己,仁;成物,知。”人通過內在的德行去引導他人、完善事物,達到仁和智。而人一旦達到“誠”的境界,完全發揮出人的善性,便能發揮巨大的作用。《中庸》說:“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天賦的誠,存在于人的內心。當人們完成了教育內容,將自身的誠符合天道的誠時,天道生萬物的仁德隨之便體現了出來。
(三)修道教育的過程
“修道之謂教”,按照“道”的原則修養叫做“教”。關于“修”,鄭玄注解:“修,治”[8]877,朱熹認為:“修,品節之。” [2]29“教”指教育。根據朱熹的人性論,“心”分為道心和人心兩部分,“天理人欲常相對”[10]224,“人之一心,天理存則人欲亡,人欲勝則天理滅,未有天理人欲夾雜者”[10]224,因此朱熹強調“圣人因人物之所當行者而品節之,以為法于天下,則謂之教,若禮、樂、刑、政之屬是”[2]29。
如何才能進行有效的修道呢?在通往誠的教育過程中,《中庸》論述了多種教育方法。
其一,“尊德性”,即尊崇道德修養,通過發掘自身的善端,以達到對外部世界的認識,也可稱之為“自誠明,謂之性”。從內部的“誠”發展到外部的“明”,要求個人重視修身,尤其講求“慎獨”的工夫。“慎獨”是一種高水平的道德修養方式,《中庸》認為“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越隱蔽的地方越明顯,越細微的地方越顯著,所以哪怕一個人獨處時,也要自覺用道德規范加以約束,用理智控制情感,達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的境界。總之,面對自己,要固守道德本性,面對外界,要保持道德警覺。
其二,“道問學”,即追求知識學問,通過向外部世界學習知識來發揚自身的善端,也是“自明誠”的過程,可概括為“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五個先后相繼的步驟。具體來說,“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是指人們要有持續的熱情和廣博的胸襟去學習和容納知識,遇到不確定的事情仔細詢問,有獨立的思考,能從眾多的信息中去偽存真,把所得的思考落實在行動上,堅持不懈地去實行,最終完成知行合一的過程。人們只要按“至誠”之本性從事修身,透過學、問、思、辨、行這五個環節,便可以把自己修養成“君子”。
其三,“擇善而固執之”,選擇善的并持之以恒。要明辨是非,確立正確的目標。人性本善,固守和發揚自己心里的善性,才能修成完美的人格。外界誘惑很多,堅持天性中的善并不容易。《中庸》認為:“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在學習過程中,學不會絕不罷休;沒弄懂絕不罷休;思考不出結果絕不罷休;分辨不明確絕不罷休;實行了不見成效絕不罷休。別人一次能做到的,自己便做百次;別人十次能做到的,自己便上千次地做。這種“弗能弗措”的精神,正是自強不息的體現,為“誠之”提供了強大動力。
三、《中庸》教育智慧的現實價值
傳統的中庸哲學對我國教育傳統的形成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在當今的時代背景下,它仍能深入到精神文化層面,影響我們確定教育理念、制定教育政策,尤其在道德教育上,在促進社會和諧方面,給人以啟迪。
(一)注重道德修養,生成和諧人格
《中庸》指出教育要發掘人內心的善性,使其發揚光大。這種觀念幫助我們來理解教育的本質在于培養個人道德,生成和諧人格。何謂理想的個人道德?儒家認為關鍵在于“性道合一”,即人的德行符合上天的“誠”,完美的人格主要由“智、仁、勇”三達德構成。
道德在中國社會里一直都是衡量人的最高標準,對人的教育不能僅局限在能力的培養上,更應該關注人的內心世界,因為一個高能力的罪犯對社會的危害將更大。在培養方法上,我們要注意幾點:首先,道德主要依靠人們自覺的內心觀念來維持。善是人天性固有的,要愛護善的萌芽,道德培養上注重由內向外的闡發,增強主體意識,重視自我教育和自我監督。其次,要注重因材施教,《中庸》說:“君子以人治人。”培養個人道德要從實際出發,根據不同人的情況采取富有針對性的措施,使道德準則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再次,創造有利于道德培養的環境。道德的培養是個長期的過程,與家庭、社會、國家氛圍密切相關,道德培養不應是局限在特定時間和特定地點的枯燥說教,而應深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和交往中,形成一種常態的行為實踐。
今天,我國要求樹立社會主義榮辱觀,培育文明道德風尚。堅持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樹立以“八榮八恥”為主要內容的社會主義榮辱觀,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等道德規范。這正是對我們當今社會的理想人格的詮釋。
(二)主張人人平等,促進教育公平
儒家認為任何人都能成堯舜,肯定了精神力量的偉大。人人都具有“天命之性”,這一命題隱含著一種在先天本性上人人平等的思想,而這也正是人人都需要接受教育的理論依據。《中庸》認為“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道德層次的差異,學習過程的不同并非關鍵,每個人的內心都具有善端,只要努力,就能達到“誠”的境界,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既然任何人都有可能修成正道,那么每個人都有受到教育的權力。這種觀念奠定了后世教育公平和教育普及的理論基礎。《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堅持教育優先發展,促進教育公平。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大力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和人才強國戰略,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深化教育改革,提高教育質量,建設現代國民教育體系和終身教育體系,保障人民享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機會。”當然,我們現在所談到教育公平內容已超越了儒家所談的教育平等,不單指個人受教育機會的公平,也包括群體教育機會的公平、教育資源分配的公平。
(三)培養社會公德,促進社會和諧
人類社會由諸多不同層次的群體結合而成,包含著個體與個體、個體與群體、群體與群體之間的復雜關系。如何才能滿足大家生活和情感的需要,使整個社會和諧運轉呢?這就要靠社會公德的保障。《中庸》倡導積極的入世觀,強調培養人的社會道德,用中庸之道去維護社會的正常運轉。其中,“盡性”、“中和”、“忠恕”等理念幫助人們重新看待自身與他人、自身與社會的關系,具有重要的教育意義。
1.求“至誠”,盡人盡物之性。《中庸》認為“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大地之化育”。擁有至誠的人不僅能充分發揮自己的善良的天性,重要的是能發揮他人的善性,進而發揮萬物的善性。這涉及人內心善性的外化問題,人本性之善并不是一般理解上的主觀品質,而是要將其外化到他人和一切事物當中,換言之,人僅達到自身的完善是不夠的,加強個體的道德修養是為了完善整個社會的道德,重人而不輕己。
2.“致中和”,求人際和諧。“致中和”是《中庸》的核心思想,一旦達到中和的境界,人人心平氣和,社會井然有序。可以說,中和在調節人際關系、緩和社會矛盾上起著重要作用。“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喜、怒、哀、樂是人之常情,只有在修養上做到中和,才能對這些情感控制自如,以平和的心態去對待周圍的人和事。依據由近及遠的原則,中和原則的實施也是要求人們從身邊開始,做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尤其強調家庭的重要性,《中庸》曾引《詩經》的話“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宜爾室家,樂爾妻帑”來贊嘆和睦的家庭關系。盡管不同時期賦予文化不同的內涵,但孝順父母、尊老愛幼、兄弟和睦、與人誠信等中國優良傳統的精髓從古至今都是一脈相承,在當今重視商業利益的社會里,人與人的關系趨于緊張和復雜,更需要從傳統文化中找尋解決之道。
3.講“忠恕”,推己及人。“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意思是說一個人做到忠恕,離道就不遠了。什么是忠恕呢?自己不愿意的事,也不要施加給別人。“忠恕”是調整人與人以及人與社會之間關系的行為規范,關鍵在于具有“推己及人”之心,學會換位思考。人們用愛自己的心去愛他人,不對人求全責備,遇事時多開展自我批評。是否做到推己及人是一切社會公德存在和運行的基礎。
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應該是一種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社會。《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要求“弘揚我國傳統文化中有利于社會和諧的內容,形成符合傳統美德和時代精神的道德規范和行為規范”,這意味著不能原封不動地照搬傳統,必須注入新的時代內涵,將其進行創造性的闡釋和轉化。“中庸”這一古老的儒學范疇與現實社會的需要在“和諧社會”這一理念上得到完美的結合。作為教育工作者,應善于學習和借鑒《中庸》所蘊含的教育智慧,使其在教育改革和教育實踐中發揮作用,并成為構建和諧社會的重要文化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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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朱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