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程
李東生推崇曾國藩,也看重韋爾奇。一土一洋如何結合?這是李東生面臨的問題,也是一代中國企業家所面臨的問題
李東生講話,接受采訪,言語多平實無華,如同他的外表。但在這個平凡而平和的外表下,是一個胸中澎湃、內心充滿矛盾的李東生。正如同李東生現在的夫人魏雪所說,“他看起來平靜,但內心力量充沛。”
自省與固執
如同李東生所敬重的曾國藩一樣,李東生是很善于自省的。

國際化陷入泥潭后,李東生對自己當初的決策進行了多次反省,“常常會反思和自責,自信心都受到很大的打擊”。
2006年6月,李東生在TCL內部論壇上發表的《鷹之重生》也多次反省自己的問題,尤其是管理上的失誤。
但外表溫和、善于自省的李東生,骨子里卻很固執。他自己曾講,“小時候我并不喜歡哭,但我每哭一次,就一定要實現哭的目的。大人勸我不要哭了,把我強拉回來,但大人一放手,我還會站回原地,繼續哭,直到大人答應我的條件才結束。”
李東生的這種牛脾氣也體現在對企業的經營上。當初TCL在越南虧損18億元,美林集團中國區主席劉二飛曾當著李東生的面指出,“你們國際化路子走得太快,成功幾率不大。我斷言,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在越南折戟沉沙。”內部也是反對聲一片,但李東生不為所動,最終在越南市場扭虧為盈。這一次,李東生堅持對了。
但在對湯姆遜和阿爾卡特的收購上,李東生的大學同學、TCL高管胡秋生曾公開指責過于冒進,但李東生不為所動,結果導致了今天的危局。
自省與固執,看似沖突,但在李東生身上,這兩種性格卻矛盾地存在。
曾國藩還是韋爾奇
在李東生的辦公室里,“天地正氣”的條幅與世界地圖相對,《曾國藩家書》與杰克?韋爾奇的管理著作并列。
李東生很推崇曾國藩,他曾說,“曾國藩真所處的社會環境,在很多方面與今天的社會環境很相像。一個民族的社會文化觀念的改變,恐怕是按照百年來計算的。”
在管理實踐上,李東生也在曾國藩與韋爾奇之間搖擺,并試圖將二者結合,“左手曾國藩,右手韋爾奇,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但實踐起來并不容易,體用本身不可分,中西可相互借鑒,但要融合卻很難。
李東生很看重韋爾奇,認為其是西方現代管理的代表。李東生大肆并購的戰略,多少也受到了韋爾奇這個“并購大王”的影響。在國際化的過程中,李東生開始拋棄傳統的人情管理,更依靠以韋爾奇為代表的西方企業管理制度和經營方略。當榜樣韋爾奇未能完成并購湯姆遜項目時,李東生有著難以抑制的挑戰沖動。
但是,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李東生又很自然回歸到自己的文化中去,并從中尋找力量。李東生表示,在企業陷入困境這段時間,有時“情緒非常低落,非常沮喪,非常大的壓力。這個時候我會拿曾國藩的書來看,曾國藩也經歷過這個時期。”關鍵時候,不是韋爾奇的并購戰略,而是曾國藩的堅韌成了李東生的精神食糧。
李東生崇拜毛澤東,書架上擺了許多毛澤東的書。企業低迷的時候,他也從毛澤東思想中汲取營養,除了組織員工到紅花湖搞軍事拉練、學習延安精神外,他還從毛澤東那里學到了國際化要打“持久戰”的思想。
土洋如何結合?這是李東生面臨的問題,也是一代中國企業家所面臨的問題。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李東生的艱難探索很有啟示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