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發現愛

覃 鋒

男未娶，因為錢少，比如我；女未嫁，因為胸小，比如蘇小波。

蘇小波本名蘇小婉，因為“波”小被我戲稱為“蘇小波”。她對我的稱呼嗤之以鼻，她是女權主義者。所以不說胸大無腦等話來攻擊自己的同類。

她說：“喜歡胸大，是因為你們男人有。理障礙。”我說：“我心理沒障礙。是生理有障礙。這還不是因為那次你落水，我跳下去救你，不小心觸到你的小‘波，才導致我后來的一直不舉!”“蘇小渡”聽完不檢討、不慚愧、不懺悔。反而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

說起來，我和“蘇小波”同事已三年了。她的眉眼兒也算看得過去。日日耳鬢廝磨，卻怎么也擦不出一點兒小火花來。我想自己的魅力是公認的。要怪只怪她胸部平平，長得太“小橋流水人家”了。真正的愛情不都是波濤洶涌、“斷腸人在天涯”嗎?就像我對薛湘一樣。

薛湘是會司老總的秘書。五官精致、身材火辣，尤其是一對大胸。美得讓人窒息，迷倒了公司上下所有的男人。這些人中為薛湘角逐最激烈的是我和禿頭副總——他是鉆石王老五。錢多到燒手；我是業務精英，帥得想毀容。

其實，我的角逐只能算是暗中發力，公司嚴禁搞辦公室戀情。雖然我堅信自己俊朗的外表和潛力股的身價最終會俘獲薛湘的芳。但在局勢還沒有明朗之前，我不準備暴露身份卷鋪蓋回家，做無謂的犧牲。

可“蘇小波”不這樣認為。她說。從愛情角度分析，愛若是留了后路。就不是真愛；從投資角度考慮。沒有后路的投資，基本上可以算作“沉沒成本”。她還說了，一大堆現鈔和一只漲跌莫測的無厘頭股票，是人都知道該選哪個。

“蘇小波”是公司里的資深投資顧問，她的話聽起來好像不太看好我。我不服氣地問：“‘蘇小波。你這么危言聳聽是在嫉妒吧?”她眼一翻、嘴一撇。五官好長時間才歸位，說：“瞧你那淺薄的品位。你也配!”

周旋在薛湘身邊的男人太多了。她像花蝴蝶一樣，任我長期左沖右撲。也才剛從暗戀升級到曖昧。我挺郁悶的。照這樣的速度，鮮亮的美人抱回家時也變成皺巴巴的老太婆了。

我準備直接去找薛湘表白。卻在她的辦公室門外聽到禿頭副總約她晚上去“上島咖啡”。

下班后。我一路跟蹤他們來到上島。急三火四地發短信讓“蘇小波”過來做掩護。

“蘇小波”火速趕到。很專業地四下嗅嗅。立刻搜尋到了“敵人”——隱匿在角落里水晶簾子后的薛湘和禿頭。我的目光熱辣辣地穿越空氣，在薛湘的身上癡纏著——天鵝一樣高傲的脖頸、迷人的鎖骨，還有v字領下“深深深幾許”的乳溝……

想到我的“女神”此刻正在被對面的老頭無數次意淫，我就感覺自己肝腸寸斷!

“蘇小波”絲毫不理會我的悲傷。吃得眉飛色舞，我立刻來了氣，憤憤地說：“‘蘇小波，你吃得再多也頂多穿A杯。估計還是A一，人家薛湘肯定是z杯!”“蘇小波”笑嘻嘻地咽下滿口的食物。抹了抹嘴，不以為然地說：“女人的乳溝就像時間，只要擠，總是有的。”我被她的話逗笑了，郁悶掃去大半。

晚上躺在床上，我手里拿著一張郊游時和“蘇小波”的合影，想象她被擠成大胸后，再配上清麗的五官。恍惚覺得她也算是個美女。這個發現頓時又讓我郁悶起來：對“蘇小波”這個“太平公主”都動了凡心，可見我思春到了何種地步!

愛情這事常常就這樣詭譎。第二天中午吃過飯從餐廳出來。迎面就碰上了薛湘。她菀爾一笑，說：“你最近怎么對我有些冷淡了?今晚。我們一起去K歌如何啊?”

我怎能抗拒得了薛湘棉花糖一樣的筻客呢?九曲回腸后。竟是峰回路轉——我和薛湘開始不時地約會了。

薛湘可以說是這個城市娛樂的“活地圖”。哪有好吃、好玩的地方她都了如指掌。跟她瘋跑了一個月后，我的口袋和心一樣空虛了，不過和薛湘走在一起，享受其他男人投射過來的艷羨目光。真的讓人有點兒飄飄然。

所謂天上一日，人間一月。“蘇小波”打電話約我出去吃飯時。我才意識到我們已經一個月沒單獨見過面了。

“蘇小波”消瘦了許多。懨懨地說：“我和網友約會剛回來。順路來看看你。”我嬉皮笑臉地說：“你戀愛了還找我干嘛。難道對我還沒死心?”

她白了我一眼，說：“按照投資技巧，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到同一個籃子里。感情也是一樣。友情和愛情都有才安全，找你吃飯是為了鞏固革命的友情。”

聊興正酣時。她隨意問了一句：“你和‘領導家屬現在發展得如何了?”我得意起來：“什么‘領導家屬，按我和薛湘現在的發展速度。很快她就會變成我的家屬了。”“蘇小波”立刻對此來了興致，舉起杯說：“那我這次請客就是為你餞行嘍。你們若是結了婚。你很快就得從公司卷鋪蓋走人啦。”我不禁一愣，隨即心下一沉，郁悶起來。再找一份這樣待遇不菲的工作談何容易!我清了清嗓子說：“也……也不見得非要是我離開啊。”

“蘇小波”喝下一大杯酒。臉色緋紅。半醉的她指著我的鼻子嚷道：“愛就得肯付出!你找‘大波妹即使治好了‘小頭，你的大頭又會抬不起來。一樣不是男人!”周圍投來怪異的目光。我說：“‘蘇小波你嚴肅點兒。你若不把我當男人，我也不把你當女人!”“你何時把我當過女人?”“蘇小波”說這話時。從神態到語氣都像一個怨婦。

那晚。“蘇小波”喝得醉眼迷離、東倒西歪。我把她扛回她的公寓，放到了床上，一本書從被子上滑落下來——《豐胸百寶書》!再看她的床頭，貼著一張紙，上面記滿了豐胸食品的名字。我的心竟然微微地一痛。我把目光移到蘇小波身上，橘黃的燈影里。她月白色襯衫下小荷才露尖尖角，競有種讓人憐惜的美。這種感覺不是斷腸。而是柔腸百轉。

驕傲的“蘇小波”做這些是為了我嗎?那夜。我輾轉著難以入眠，爬起來發短信給她：“‘蘇小波，你丫偷了我的心!”清晨。她回短信給我。只一個字：“呸!”

守著美女。危險隨時光顧。所以“英雄救美”總是上演。當三個色狼在酒吧向薛湘的美胸伸出“成豬手”時，我像所有韓劇里的男主角一樣。以玉樹臨風的姿態飄然降落在猥瑣男的面前。后來，言情劇升級成了拳擊賽，而且還是群毆，我因此住進了醫院。

“蘇小波”被公司派來照顧我。可她看我被擂得不人不鬼的樣子，似乎分外開心。她坐在床邊從早晨笑到中午，幾乎吃光了別人給我買的高檔水果。她邊吃邊笑：“沒想到你還是英雄耶!誓死捍衛‘領導家屬的美胸不被侵犯。應該算工傷啊!”

在醫院照顧我的那幾天。我發現“蘇小波”還有賢惠的一面：她每天從家煲烏雞湯送過來：給我做腿部按摩：扶我上廁所……像小媳婦一樣伺候著我。

我調侃地問：“蘇小波，你對我這么好。是不是想讓我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啊?”這次，她沒和我斗嘴，語氣淡淡地說：“我已經答應做那個網友的女朋友了。以后和你來往會很少。”

“蘇小波”終于有愛可戀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可是為什么憂郁爬上了她的眼

角呢?我想和她說幾句祝賀的話，心里卻如喪考妣，萬分難受。

這是我和“蘇小波”第一次兩人獨處，卻讓沉默做了主角……

我很快出院了。心卻一直傷著——薛湘為了避嫌。不敢得罪禿頭，一次都沒到醫院來看我。回公司上班后，我拒絕接受她的道歉。視她如空氣。

不曾想。“蘇小波”卻倒了大霉：那個對她甜言蜜語、信誓旦旦的網友竟然是有老婆的。

那個悍婦找上門來的時候，公司里的同事都在午體。她在門外跳著腳大罵“蘇小波”沒能耐。在網上勾引人家老公。平時也算伶牙俐齒的“蘇小波”畢竟沒見過這陣勢。一張小臉幾像紅綠燈似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出門迎戰。

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我忍無可忍。把“蘇小波”從角落里拖到悍婦面前。指著悍婦的鼻子說：“你看清楚了。是昊彥祖帥還是我帥?她是我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說完，我一把摟住“蘇小波”。低頭在她梨花帶雨的小臉上吻了一口。

悍婦落荒而逃，圍觀的人都在為我和“蘇小波”的浪漫鼓掌、吹口哨。可是，“蘇小波”卻狠狠地甩給我一記耳光。然后辭職走人。她說同情不是愛，她不會給我機會傷害她。

“蘇小波”離開公司一個月了。我忽然意識到。沒有“蘇小波”的公司，就是廢墟；沒有“蘇小波”陪伴的日子，就是煉獄。我不肯為薛湘舍棄的工作。但為了“蘇小波”就可以不顧一切，這些不是愛，又是什么?

我追到“蘇小波”的新公司。她眉l心微蹙。正半臥在自己單間的沙發上小憩，眼皮都不掃我一下。整個一白領版的“王母娘娘”。我說：“。蘇小波，你必須做我女朋友。我知道您一直很忍我，拜托您忍久點兒。一輩子不行嗎?”

我軟硬兼施幾近哀求，“蘇小波”仍不為所動。幾次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我滾蛋。我忍無可忍。終于不顧風度、不管儀表地跑到她的公司門口跳腳大罵：“‘蘇小波，你若不把偷我的東西還回來。我就在這里采個血流成河!”

“蘇小波”這次沒有忍。怒氣沖沖跑出來。揪住我的耳朵。硬把我拖進了她的辦公室說：“不就偷你一顆心嗎?你笨死算了!我若不離開公司，怎么給你機會追我?我換工作。實際上是在資產重組，讓我們的愛情能夠上市啊!”

原來。她是為了我才舍棄自己的高薪工作。她幾年等待而不向我表露心跡，是想讓我自己體會——真情發現愛啊!

自從我成為“蘇小波”攥在手中的“績優股”之后。那顆躁動不安的心也隨即沉穩地拋錨在了溫馨的小家。偶爾，心下的悸動。也只是為了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而快樂地牽動著。

“兩個人的適配是一種內心感覺。而不是一種視覺。千萬不要因滿足視覺而忽視感覺。”什么是真正的“適配”，我終于大徹大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