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琪
編者按
《新財經》“60人談60年滄桑巨變”的征文活動結束后,我們又陸續收到了不少熱心讀者的來信,我們遴選部分稿件予以刊發。(參閱《新財經》第9、10兩期專題
《60人的60年感受》)
從本期開始,本刊開設“征文”欄目,歡迎讀者來稿,并提供話題,稿費從優。下期話題:1、年關;2、預測2010年房價。來稿請發至編輯郵箱CXhong2003@126.com。
我雖不是共和國的同齡人,但我們這代人幾乎見證了國家發展和時代變遷的全過程。就我而言,在我心底留下的最深烙印,莫過于在北京和烏魯木齊兩地的往來穿梭。
上世紀50年代初,父母在新疆工作,我自小就被寄養在北京的親戚家中。記事以后,我大約三年回一次家——新疆烏魯木齊。每當回家前,那股興奮勁就別提了,興奮是親情所致;但一想到要坐八九十個小時的火車才能與親人團聚,又打心眼里發怵。這樣的火車坐一次,一連好幾天腦袋里都“咣當咣當”地響個不停。
上世紀60年代的一個暑假,在我回家前,母親來信一再叮囑:“要帶上學生成績冊,換洗的衣服可以不帶,但要準備兩只鐵皮桶,越大越好,裝滿煉好的大油(豬油)帶過來?!蔽液芗{悶:以前回家母親沒有這么多事兒,這次怎么了?幾天的勞頓后,總算到家了。母親急忙把鐵皮桶放到爐子上加溫化開,并小心翼翼地分成幾份,倒進每個大碗里,送給鄰居。當時,烏魯木齊物品匱乏。副食品店門前經常排起長長的隊伍,商店開門營業兩小時,所有的東西就會全部賣完。這樣的情況延續了好幾年。
時光飛逝,到了80年代末期,回家的感覺已有了很大變化。休假回家前,我依舊會征詢老人家和兄弟姐妹們的意愿——要帶點什么?母親在電話里說:“我們這兒現在變化可大了,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你再不用像以前回來時那樣,大包小包的,活像個長途搬運工、采購員,你就帶些天福號的醬肘子吧。探親假時間短,坐飛機能節省不少時間,還能在家多住幾天?!苯忝脗円舱f:“你帶幾雙薄厚不同的長筒絲襪就行了?!?/p>
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幾乎每年都回家過春節,母親要求“年三十到家就行了”。雖然春節時間很短暫,我總是盡可能抽出時間到處走走:從早市到夜市,從商場到超市,從市中心區到二環路……甚至昌吉、吐魯番,我也經常去。雖說路途有幾百里,但走高速公路,當天就能打個來回。這幾十年來,家鄉的變化太大了。新疆目前有11個機場,可以讓你飛遍全疆。
以前回家,我總是拎著大包小包,現在不一樣了,都是空手而去,滿載而歸——不僅有紅色的食品、花色的毛氈,還有各色羊絨服飾,更有溫潤如綿的和田玉和綠色的種植作物等。這些東西帶回北京,成為送給親朋好友的搶手貨。
家鄉的變化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讓我感覺到陌生和距離感,特別是在市區,這種感覺更加強烈。直到有一天,與兒時的伙伴相聚在烏魯木齊市最高的建筑新疆環球大酒店,從旋轉大廳向下俯視的瞬間,我猛然找到了答案。城市高大的建筑比比皆是,小時伴我成長的平房所剩無幾,地窩堡(半地下住房)更是早已成為歷史的記憶。今天的烏魯木齊,早已不是我記憶中的烏魯木齊了……
去年春節,我與幾個少數民族朋友在一起敘舊,天山區一位維吾爾族干部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十分感慨地說:“是新中國使我們匯成了一個民族大家庭;是改革開放讓我們過上了共同富裕的好日子??纯蠢先藗兊哪?,都像‘古麗(花)一樣燦爛……無論路有多么遙遠,都請你常回家看看,因為這里是我們共有的精神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