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靜
市場化改革是農民增收的重要源泉。中國農村發展需要堅定不移地推進市場化改革,同時建立政府支持政策體系。
1改革的市場化取向
由于中國農村問題的根源性原因在于外部的不利經濟環境,所以宏觀層面上改革顯得尤為重要。但是,宏觀政策的調整牽涉到復雜的因素和利益關系,決策者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旨在促進農民增收的體制和政策的變化主要集中在農村經濟內部。可以發現農村經濟體制改革的市場化取向顯著加強,在多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改變了以往“漸而不進”甚至發生一定程度和范圍內倒退的局面。
1.1產品市場:攻克市場經濟中的計劃“孤島”。
在國家宏觀調控下,充分發揮市場機制對糧食購銷和價格形成的作用,完善糧食價格形成機制,穩定糧食生產能力,建立完善的國家糧食儲備體系和糧食市場體系,逐步建立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要求和我國國情的糧食流通體制。
但如何平衡市場調節和政府控制的關系,始終是一個沒有得到很好解決的問題。我國政府對非谷物食品諸如水果、蔬菜、肉類、水產品等的干預相對較少,并且形成了較為繁榮的競爭性市場,但糧改卻一波三折,進展緩慢。我國有強大的政治管制能力,也有依靠行政手段動用和管制糧食資源的傳統和豐富經驗,而按照市場經濟原則進行調控和管理的經驗和能力卻顯得不足,所以當市場化改革遇到較為急切的情形時,往往傾向于回過頭來使用過去的手段,從而使得帶有計劃經濟色彩的政府控制卻時隱時顯,揮之不去,導致糧食流通體制市場化改革的成果與人們的預期相差較遠。
1.2要素市場:觸動計劃經濟的戶籍制度。
隨著經濟發展和市場化改革的推進,在城鄉之間40余年的戶籍制度藩籬終于開始松動,并在一定范圍內被拆除。廢除原有的戶籍制度是大勢所趨,存在了40多年的戶籍制度已經走向了瓦解之路。改革戶籍制度,打破城鄉界限,逐步消除政策制定中的城市中心主義傾向,促進城鄉勞動力在同等條件下合理有序地競爭,是市場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的必然要求,它將有助于形成城鄉互通的要素市場,推動城鄉之間的經濟融合,并帶來社會結構、文化等方面的深刻變化。
1.3農村市場經濟體系建設:更多方面的進步。
1.3.1農村市場信息體系建設得到加強。我國農村經濟信息發布、傳播的覆蓋面狹窄,直接為農民服務的市場供求、科技等方面的信息遠遠不能滿足需要。
由于信息滯后和不準,極易一哄而上、一哄而下,造成市場均衡的脆弱性和市場進入的盲目性,農產品的價值無法實現,嚴重影響了農民收入的穩定增加。針對這種情況,應當大力促進農村市場信息體系建設,為農民提供及時準確的信息服務。
1.3.2農業質量標準化和食品安全引起高度重視。大量存在的農產品質量問題,已經對我國農村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構成了嚴重障礙,既影響了農民的收益,危害了消費者的利益,也直接損害了我國農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聲譽,削弱了我國農業的國際競爭力。
加強農產品質量安全管理,以提高農產品的競爭力為目標,全面提高農產品質量安全水平,健全農產品質量安全保障體系,努力實現農產品的無公害生產和消費。隨著農村市場化改革的深入,特別是加入WTO后面對國際市場的競爭,我國已經開始加強農產品質量安全管理,正在實現從食物安全到食物衛生安全的轉向。
2績效和可能性
按照新制度經濟學的基本理論,制度是內生的,并且是決定經濟績效的首要因素。最近幾年,農民增收形勢嚴峻,要改變這種局面首先需要進行制度創新,農民增收重在制度創新。制度本身不能增加資源稟賦,但可以改變生產要素配置的環境和相對價格,從而影響經濟發展的方向、速度和效率。
我國在農村經濟市場化改革進程中采取了多項重大舉措,盡管新的制度或做法本身還需要完善,對制度績效的判斷也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但是,我們已經可以感受到市場化改革帶來的某些變化和成果,并且由此強化對中國農村未來發展的信心。其中,令人感受最深的是,放開銷區的糧改方案已經取得了明顯的效果,初步實現了糧改的目標。農業資源配置和糧食經濟的運行發生了一系列可喜的變化,出現了“農業增效,農民增收”局面。主要發生在以下幾個方面:
2.1從“定購”到“訂單”,確立了新型的糧食產銷關系。糧食購銷、加工企業和農民簽訂了糧食訂單,不少地方對優質品種糧食實行優質優價,因而調動了農民種植“高效糧食”的積極性。
2.2從單一主體到多元主體,糧食市場體系建設全面啟動。
2.3從自求平衡到優勢互補,促進了農業區域結構的優化。進一步調減了糧食播種面積,擴大蔬菜、瓜果、花卉苗木等經濟作物和出口農產品生產。
糧食購銷市場化改革,有效地促進了農業結構調整,涌現出了效益農業產業帶,提高了農業的效益和農民收入。充分說明了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有效性,一個基本的事實,即市場化改革是農民增收的主要動因。
3思考與建議
關于農村經濟體制市場化改革,迄今已經有許多說法和共識,積累了許多經驗和教訓。今后市場改革還需要對以下工作予以高度重視,并盡快取得實際效果。
3.1加快土地市場化流轉。在尊重農民意愿的基礎上,加快土地流轉制度改革,促進土地的流動,實現土地資源的優化配置。市場配置資源的有效性就在于它能夠使稀缺資源得到最充分的利用,我國農業市場化改革顯然不能把最稀缺的土地資源排斥在市場之外。我國的農地制度首先要強調“穩”,但也要“活”,不能因為強調穩定而扼殺了流動。在產業結構已經發生巨大變化和收入來源日趨多元化的今天,土地的社會保障功能已經大為削弱,相當多的農民對土地的依賴性并沒有許多官員和學者想象的那樣強烈,有些地方農民種地虧本,出包土地還得“倒貼皮”,也足見土地保障功能的淪落。所以,今后的農地制度改革應當賦予農民以更大的土地處置權利,以期促進土地的流轉和規模經營,形成現代農場,發展現代農業,提高土地開發利用的效率,同時為農民的就業轉換和產業擴張提供資本。在土地的利用上,家庭經營具有恒久的活力,因為它適應農業的產業特點,而與農業生產力水平沒有太大關系(即可以適應不同層次上的生產力水平)。但是,家庭經營不一定非得建立在平均主義的承包制基礎之上。
3.2加快實現全國范圍內的糧食購銷市場化。放開銷區的糧改方案是一個過渡方案,糧改涉及到了復雜的利益關系和約束條件,需要有一個過渡時期。但是,這個過渡時期不應該太長,而是要加快實現全國范圍的糧食購銷市場化。
尋找成本較低、以至成本最低的改革路徑,是改革成功的關鍵所在。
3.3加快政府職能轉變,減少控制,增加服務。加入WTO后,面對國際市場的競爭,我國需要按比較優勢的原則調整農業結構和發展方向,不斷提高農業的國際競爭力。然而,必須明確的是,比較優勢的發揮要求有一個高效協調的農業管理體制。
可以說,WTO給我國農業和農村經濟帶來多方面的沖擊,
其中最大的沖擊也許就是對政府管理體制的沖擊,而這個沖擊實質上是我國加入WTO最大的好處。
政府管理體制改革的基本原則應當是“減少控制,增加服務”。減少控制,就是要求政府部門遵循市場經濟發展的規律和邏輯,來調控和管理經濟,而不是簡單地靠權力的流通和行政命令;增加服務,則是要求政府部門根據市場化和貿易自由化的要求為農民提供更多的諸如信息服務、技術指導、信貸便利化和風險保障、環保和生態建設等等方面的公共服務,增加農民的獲利機會,減少市場風險和國際農產品的沖擊。
對于加入WTO后政府管理體制改革這個問題的重大意義.我們應當有更充分的認識。這項被動性的改革將帶來中國經濟社會的廣泛進步,對中國的民主進程和現代化事業將會做出重要的貢獻。需要指出的是,這項改革將對改進中國的文官系統和提高公務員的整體素質大有裨益,也將提高對政策執行的效率和效果。
具體而言,在現代政體下,行政管理機構是龐大的組織,它執行著一種關鍵性的政治功能,即在各種具體情況下執行政策,因此,一項政策得以貫徹到什么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行政長官對它的解釋,以及他們實施該項政策的興趣和效率。長官們是墨守成規,調和折衷,用標準的手續和大而無當的陳辭濫調來庸庸碌碌地處理問題,還是善于思考,密切關注現實,在變化著的事實前勇于嘗試和創新;是一味地迎合上級,玩弄權術,在政治市場上鉆營,還是高風亮節,實事求是而又體恤民情,那將對政策實施的程度和效果產生非常重大的影響。此種影響自古而然,于今尤烈,因為現代社會是更為復雜多變的社會。
過去,我們的一些農業和農村經濟政策不是沒有被執行,就是在執行中走了樣,政策執行起來總會遇到許多牽制和障礙,以至最終取得的成果或節外生枝,或適得其反,往往不盡人意。在WTO的沖擊下,政府管理體制改革將會在一定程度上克服“政策好,執行難”問題。
3.4加快建立國家農業支持政策體系,積極的財政政策要向農業和農村經濟適度傾斜。在國際上,美國、歐盟、日本等都對農業部門給予了巨額的補貼,以期改變其相對于其他部門的不利地位,保證務農者與其他就業者大致相當的收入水平。我國現存的農家經營規模十分狹小,勞動生產率很低,加之買方市場條件下農產品的價值實現較之其他產品更為困難,風險更大,所以非常需要政府的支持。
現在,我國農民又面臨著貿易自由化的沖擊。按照協議,我國將逐步開放市場、降低關稅,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加大周內農業發展政策對農業的支持力度,全面提高我國的農業國際競爭力。其中,很關鍵的就是要用足“綠箱”政策(《農業協議》第6.1條),用好“黃箱”政策(第6.2、6.4、6.5條)。在這方面,我國還有很大的政策調整空間,需要細致深入研究,有必要借鑒國際農業支持和保護的經驗,設計和構建合理有效的國內農業支持政策體系。比如,日本為應對WTO沖擊,設計制定了“稻作安定經營對策”、“生物系特定產業技術研究推進計劃”、“農業轉作支持政策”等一系列非常細致周密的政策措施,對保護農民利益發揮了重要作用。日本在設計應對WTO沖擊的政策過程中表現出的認真態度和務實精神很值得有關部門和人士學習。
加入WTO后,建立農業的國內支持政策必然涉及到宏觀政策的調整。最近幾年國家實行的積極財政政策在開拓農村市場方面的效果非常有限?,F在積極的財政政策應與應對WTO的沖擊、建立國內農業政策結合起來,向農業和農村經濟適度傾斜,在更加協調的宏觀經濟增長的范圍內對農業和農村經濟給予更大的支持。這不僅是公平的需要,更是效率的需要。當前廣大農民由于收入增長緩慢,已經限制了其生產投資和生活消費支出,他們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還面臨著較多困難,甚至急需要用錢,因而有較高的邊際消費傾向,如果國家能夠設法讓他們增加一些收入,可能很快就會轉化為最終消費需求,拉動投資需求(特別是鄉鎮企業的投資需求),形成整個經濟發展的良性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