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的本源

摘要:任何事物的生成都有其本源問題。執政能力的本源問題是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理論體系中的基本理論問題。黨的執政能力的本源是執政能力賴以產生的必備要素,影響或者決定執政能力發展變化的方向和趨勢,從根本上規定了執政能力建設的內容和途徑。本文從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出發,從一般性與特殊性相結合的角度,對黨的執政能力的本源問題進行嘗試性探討。本文認為政黨能力、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是黨的執政能力的三大本源。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需要加強政黨能力、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的建設并使三者成為合力。探討黨的執政能力的本源,既是豐富和發展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理論體系的內在要求,又是提升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實效性的內在要求。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 執政能力; 本源

中圖分類號:D25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7-0011-06

一、 問題的提出

從可經驗的事實及常識出發,可以得出如下基本結論:黨的執政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是憑空出現的。無論是作為一種本領還是作為一種力量,①黨的執政能力都有其賴以產生的各種原始要素,這些原始要素成為黨的執政能力的根本來源。“能力發生學”這一概念的提出及“黨的執政能力從哪里來”這一問題的明確提出引發了對“黨的執政能力本源”這一基本理論問題的思考和探討。在當今中國政治學領域,中國大陸學者江美塘博士首次提出“能力發生學”的概念,中國大陸學者邵景均研究員首次明確提出“黨的執政能力從哪里來”這個問題。江美塘博士認為,“能力發生學”的任務是探討行為主體能力的積聚途徑、存儲方式、發揮機制等發生機理。根據能力發生學的基本原理,能力是先天基質和后天素質的有機統一,是學習教育和實踐鍛煉的共同結果。提高執政能力,一要提高年輕干部的黨性修養和為多數人謀利益的責任心,按照中央提出的建設一個學習型政黨的要求,引導干部學習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黨和政府如何建設市場經濟體制,如何建立健全市場經濟的法制體系,如何采取措施應對和化解市場經濟對黨的建設、包括能力建設造成的負面影響;二要“緊緊圍繞發展這個主題”來進行黨的執政能力建設,把推動經濟社會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水平和素質作為增強黨的執政能力的重要內容。[1]顯然,這里的“能力發生學”重點揭示的是領導干部個體能力形成的內在機理,旨在通過提高領導干部個體的水平和素質進而提高黨的整體的執政能力。邵景均研究員提出了作為一個政治組織整體的黨的執政能力的五大來源:第一,黨的執政能力來源于為人民服務的實踐;第二,黨的執政能力來自全體黨員的良好素質;第三,黨的執政能力來自科學的黨內制度;第四,黨的執政能力來自大批的優秀人才;第五,黨的執政能力來自黨內的嚴格管理。[2]這五大來源都是黨的執政能力本源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這五大來源在黨的執政能力本源中各自所占的地位和所發揮的功能、以及五大來源之間的內在關系還有待于進一步揭示和探討。本文深受“能力發生學”概念和“五大來源論”的啟發,擬在借鑒與參考“能力發生學”與“五大來源論”的基礎上,從黨的執政能力的一般與特殊相結合的角度,對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政治組織整體的執政能力的本源問題進行嘗試性探討,以期促進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理論體系研究的不斷深化和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實效性的不斷提升。

二、 事物本源的一般理論分析

所謂本源,就是事物得以產生的根源。[3]任何事物都不是憑空產生的,都有其賴以產生的物質基礎或者根源。①在現實的物質世界中,一事物往往不是由單個因素而是由若干要素相互作用而產生。這些要素都是在特定條件下事物產生所必需的根本性因素,對于事物的產生而言缺一不可。從這個意義上講,事物的本源往往是多元的而并非一元的。例如,水是由氫和氧兩種元素化合而成,可以說氫和氧都是水的根本來源,在形成水的過程中二者缺一不可。研究種子發芽這種植物學現象,除了要選擇健康的種子以外,適度的陽光、空氣、水分和其它一些必備的營養元素都是種子發芽的必須的根本性要素。沒有這些根本要素的存在,種子是不會發芽的。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這些話語背后都潛藏著一些預設的前提。如果沒有性能良好的船舶和敬業的水手,單靠好的舵手一人是無法實現大海航行的。如果沒有適合生長的土壤、空氣和水分,單靠太陽的力量萬物也不會自發的生長。若干相互作用的根本性的要素可以稱之為本源性要素,這些本源性要素共同構成事物的本源系統。

從客觀上來講,事物的本源性因素是事物產生的必要條件,其在事物產生的過程中都是不可或缺的。至于從主觀上判斷這些本源性要素在本源系統中的地位和重要性,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要以具體的時空條件下各要素所發揮的具體功能和作用而定。實際上,所謂的重要性是一個表示認識主體主觀認知的相對概念,是認知主體對客觀事物內在價值和意義的主觀評價和判斷。對于同一事物價值和意義的評價和判斷,不同的主體根據自身的價值取向和主觀偏好所做出的主觀評價可能不同,即使同一主體從不同的角度出發所做出的評價和判斷結果也不會相同。一般來說,在特定的時空條件下,在其它因素都具備的條件下,最缺乏的要素就是最重要的。比如在炎熱干旱的環境下讓種子發芽,水就成了最重要的因素。

事物的本源系統具有層次性。構成事物本源系統的各本源性要素,自身也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構成本源系統的子系統。在事物的本源系統中,各本源性因素對事物產生和發展所發揮的功能和作用不同,因而在本源系統中所處的地位也不同的。構成本源系統的各要素,可以根據其在本源系統中所發揮的功能及其所處的層次等不同的標準進行相對分類。從最一般的意義上說,任何實踐活動都是借助于一定的工具或手段從事改造客觀世界的活動。作為決定實踐結果的實踐能力,既來源于實踐主體的能力,同時也受到實踐工具的效能以及實踐對象本身性能的影響,實踐主體自身能力、工具的效能以及對象本身的性能分別成為影響主體實踐能力的主體性因素、工具性因素、客體性因素等等。例如社會生產力就是由勞動者自身的力量、生產工具的效能和勞動對象數量的多寡及質量的優劣等性能共同來決定的。在勞動者自身力量和勞動對象的性能確定的情況下,生產工具是勞動生產力中的決定性因素;在生產工具和勞動對象確定的情況下,勞動者自身的力量便成為生產力中的決定性因素;而當勞動者自身力量和生產工具的效能確定的情況下,勞動對象數量的多寡與質量的優劣等性能又成為生產力中的決定性因素;當勞動對象確定的情況下,勞動者的力量與生產工具的效能就成為生產力的決定性因素。比如在日本,較高的勞動者素質和較先進的生產工具彌補了本國自然資源的不足和匱乏。因此,現實的生產力總是由勞動者自身的力量、生產工具的效能與勞動對象的性能三要素共同來決定,生產力是在這三要素之間的互動中形成和發展的,盡管在不同的時空條件下各個要素所體現的作用有可能不同。

因此,事物本源的多元性要求在探究事物的根本來源時,需要從系統論的角度全面探討構成事物本源系統的諸要素以及內在關系,這樣才能全面把握事物的內在本質及其發展變化的趨勢。關于事物本源的一般理論分析是關于執政能力本源分析的立論基礎。

三、 政黨執政能力的發生機理分析

從發生學的角度看,能力都是在實踐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同時影響和決定實踐的成效。同理,作為影響和決定執政績效的決定性因素,政黨的執政能力也是在執政實踐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如果不從事執政活動自然就沒有執政能力可言。從發生機理的角度看,執政能力的生成與執政活動的進行具有內在邏輯上的同一性。

從最一般的意義上說,任何一項活動和行為,都是一個動態的系統的過程。所謂動態的系統過程包括兩方面的含義:一是任何活動和行為都體現為一個動態的過程,都是在一定的過程中實現的;二是任何一項活動和行為都不是由某一個孤立的個體因素獨立完成的,這種活動和行為必然涉及到某些具有內在關系的若干要素,通過這些相關因素共同參與和相互作用來實現。[4]若干要素之間的內在關系決定著要素之間相互作用的方式和內容。換句話說,任何一項活動和行為都體現為一定的關系并存在于一種關系中,都在一定的關系中發生和實現。不存在一定的關系中、不依托一定的關系、不受一定的關系影響和制約的行為和活動是抽象的、虛幻的、不現實的。事物之間的關系一旦形成便成為相互作用的基礎和依托,各個相互作用的因素按其內在的相關性在相互作用中構成一個有機整體,即形成一個系統化的互動模式。這種系統化的互動模式就是實踐活動得以進行的形式和依托,因此稱之為實踐模式。

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蘊涵于民主政治的運行過程中,因此,需要從現代民主政治的運行過程中去探尋。“一個現代政治社會的構成通常有三個要素:公民、政黨、公共權力。”[5]這三個要素是現代民主政治中最基本的實體性要素,是現代民主政治運行中的必備因素。“民眾體現為社會,公共權力體現為國家。所以,民眾、公共權力和政黨三要素又可以因角度不同而概括為社會、國家和政黨三要素。現代民主政治就是這三類要素交互作用構成的政治體系、政治運作方式和政治過程。”[6]在現代民主政治的框架以及運作過程中,“黨、國家與社會代表著政治生活的三種主體力量。在這里,黨,主要指執政黨;國家,不是指作為一種虛幻的共同體而存在的國家本身,而是指作為國家代表的政府。社會,則是指在一定生產和交往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社會關系和社會組織。”[7]現代民主政治的運作是執政黨、國家和社會共同參與的系統化的政治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由于執政黨、國家和社會在政治體系中所處的地位不同、所發揮的功能不同,因而對不同的政治主體來說,政治活動的含義、內容和方式不同。如果以執政黨為主體和起點,政治行為的主要內容就是執政;如果以政府為主體和起點,政治活動的主要內容就是行政;如果以社會為主體和起點,政治行為的主要內容就是政治參與,即參政。因此,一個完整的民主政治的運作過程是由執政黨的執政、政府的行政和社會的參政共同構成的系統過程。當然,民主政治的正常運行需要借助于統一的政治規范來進行,這種統一的政治規范就是三者之間關系的制度化與法制化,三者之間的關系的制度化和法制化使它們之間的關系處于一種有序、穩定的態勢,由此形成一種得到普遍認同的關系模式或者制度結構,并且固化為現代民主政治的基本框架。在這種制度化和法治化的政治規范中,執政黨、政府和社會的職能、權力、責任與利益得到明確合理的劃分。這種關系模式或者制度結構為民主政治的正常而穩定運行提供強而有力的制度保障。在這種關系模式或者制度結構中,政黨依法有序執政,政府依法有序行政,社會依法有序參政。民主政治的良性運行必須在這種制度化和法制化的政治規范中才能實現。

具體到現實政治生活中政黨執政的行為過程來看,作為政黨執掌和運用國家政權管理國家和治理社會的政治實踐活動,執政是在執政黨、國家和社會三者之間的關系中發生和實現的。現代政黨政治學認為,政黨是現代政治生活的核心力量,在現代政治生活中起主導作用。在現代民主政治條件下,政黨的產生既是社會自主參與國家生活的內在要求,同時也是以民主的方式運作國家制度的內在要求。執掌或者影響國家政權是政黨的政治本能。由于政黨產生于社會,社會是政黨生存和發展的土壤,獲取或者影響國家權力是政黨行為的目標取向,因此任何掌握政權的政黨都必然同時維系著國家與社會。由于贏得雄厚的社會基礎是穩固執政的根本,所以在這種維系中,政黨必須以有效整合社會為基礎,以穩固掌握政權為取向。執政黨維系著國家和社會的過程中同時也是國家和社會影響政黨的過程甚至是決定政黨的過程。從政黨政治運作的客觀現實來看,政黨的實際存在是在政黨、國家與社會三者所形成的政治關系和制度關系中存在。[8]這種存在自然決定了政黨的執政活動也是在三者所形成的制度關系和政治關系中完成的。因此,“在現代政治生活中,執政不是在執政黨單獨行動中實現的,而是在執政黨與社會、國家三方有效互動中實現的。”[9]作為現代民主政治的實體性要素,執政黨、國家與社會同時也是執政的三大實體性要素,三大實體性要素之間的政治關系和制度關系及三者之間的互動機制固化為一個系統化的執政模式,成為執政實現的形式和依托。其中執政黨是執政的主體,國家政權是執政的工具,社會既是政黨執政的基礎,同時也是執政黨利用國家政權進行統治、管理和服務的對象。“在現代政治所形成的政黨、國家與社會的基本權力架構和政治過程中,作為執政的力量,政黨在作用于國家和社會的同時,也全面受制于國家與社會。”[10]執政黨執掌和駕馭國家政權機關,會受到來自國家政權機關反作用力的影響;利用國家政權組織管理社會公共事務,又會受到來自社會反作用力的影響。執政活動與政府的行政活動及社會的參政活動同時并存,政黨執政的目標和價值取向以及由此決定的執政的內容和形式同時也受到政府行政及社會參政的目標和價值取向、內容和形式的影響和制約。這就是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

因此,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決定了政黨的執政能力的形成和實現,決不僅僅取決于執政黨自身的因素,而是在執政黨、國家與社會三方有效互動中形成和發展的,并受到三者關系的制約。執政能力的最終實現程度由三者之間的內在關系決定。因此,不僅僅局限于執政黨自身,而從執政黨、國家與社會三者之間關系的角度探討執政能力本源問題,是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使然。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核心,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盡管中國共產黨具有有別于其它執政黨的特殊性,①但是作為以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為己任的現代的先進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其執政自然也受到現代政黨執政內在的一般邏輯的支配。

四、 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本源的構成及其功能的規范分析

政黨的執政能力也有其本源即根本來源問題。政黨的執政能力作為執政黨利用國家政權為實現其政治理想而管理國家和治理社會的一種能量和力量,必然有其賴以產生的客觀物質要素基礎。這些要素通過某種方式相互作用形成執政能力并從根本上制約著執政能力的發展和變化。這些從根本上影響或制約執政能力發展變化的因素就是執政能力的本源性因素。這些要素對于執政能力的形成來說缺一不可,共同構成執政能力本源的要素系統。

現代政黨執政的內在邏輯決定了執政黨的執政能力產生于由執政黨、國家與社會三者之間的有效互動之中,而三者的有效互動形成了所謂的執政模式。因此,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政黨的執政能力是執政模式的產物。執政模式的科學合理性直接決定執政能力生成和發展的可能性空間。在政黨的執政模式中,執政黨、國家和社會是執政活動賴以形成的、具有政治能動性的三大實體性要素,缺少任何一個也不會產生完整的執政活動。在整個執政過程中,這三種實體性要素都承擔著一定的職能因而都具有與實現其職能相對應的能力。政黨的執政能力是在三者之間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互動中生成的。因此,政黨的執政能力都是政黨自身能力、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三方互動的產物。從這個角度說,政黨能力、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是執政能力形成和發展的三大本源性要素。由于執政黨、政府和社會三者在執政模式中的角色定位不同,所承擔的職能不同,因而政黨自身的能力、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對政黨執政能力的形成和發展都具有不同的作用。下面對執政能力本源要素的功能因素做規范分析。

(一)政黨能力

政黨能力是政黨組織自身的原生力,是整合社會力量和整合國家政權機關力量的基礎和前提。“在現代政治生活中,政治統治通常由三個部分組成:政黨、國家機構、社會政治組織。這三個部分在政治統治過程中,有各自的功能和作用。但是,要保證一個階級的政治統治能夠維持和鞏固下去,就必須將這幾部分有機地結合起來,形成整體的意志與力量。”[11]作為執政主體,執政黨承擔著整合其它政黨、國家機構與社會政治組織的職能,把“這幾部分有機結合起來,形成整體的意志與力量”的能力就是執政能力,而其基礎則是政黨能力。“在執政的過程中,執政黨是主體,雖然整個過程無時不在政黨、國家與社會三者有效互動中展開,但是,執政黨在這三者互動中的作為和能力,依然對整個執政過程具有決定性的意義。”[9]作為執政主體,執政黨以自身的政黨能力整合政府的能力、整合社會的能力,使之成為執政黨管理國家和社會公共事務能力有機組成部分。因為管理國家和治理社會決不能僅僅依靠政黨自身的能力來完成,必須借助于作為社會公共管理機關的政府能力,由政府去具體執行政治統治和社會管理的職能。同時,如果不借助于社會能力源源不斷的支持、配合與協作,那就不是現代民主政治,沒有社會能力支持的政治統治也不會持久。執政能力是政黨能力在整合政府能力和社會能力的體現。既包括有效發揮政府能力的能力,同時又包括整合及動員社會能力的能力。因此,執政黨自身的能力是執政能力的直接來源,對執政能力的生成和發展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作為政黨自身組織的原生力,政黨能力蘊涵黨的組織之中。執政能力實際上是執政黨自身組織所蘊涵的力量在治國理政過程的釋放與運用。政黨自身組織的原生力是由高素質的黨內成員、完善的制度體系、合理的組織結構、高效的運行機制和科學而穩固的價值信仰體系共同作用產生、并在黨的組織系統中得以儲備和積聚。特別政黨內部的制度化水平,是政黨能力的決定性因素。“制度化是衡量政治發展程度的核心標準,制度化程度越高,說明政治體系越穩定,可持續性越強。對于一個政黨來說,也是如此。具體表現為:內部組織的規范化、領導階層更替的正常化以及政黨與國家關系的法律化等。”[12]政黨能力與政黨內部的制度化水平成正相關。

中國共產黨在執政模式中處于領導黨和執政黨的雙重地位,但是執政黨的地位來源于領導黨的地位,黨的領導是執政的前提,執政是黨領導國家政權的方式。中國共產黨的政黨能力主要就是指其作為一個政治組織的領導能力。黨的領導能力從根本上來源于高素質的黨員干部隊伍、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和信念、從中央到地方再到基層健全的組織結構、民主集中制的組織原則及其具體的實現程序和完善的運行機制。中國共產黨全面加強自身的思想、組織、制度、作風和反腐倡廉建設的根本目標就是為了提高自身的政黨能力。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實際上就是政黨能力的生成、維護和保障工程,其中黨的制度建設貫穿于黨的其它建設的方方面面,是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的主軸,也是政黨能力建設的關鍵環節。當前黨的制度建設的重點就是健全和完善民主集中制的具體實現形式和運行機制,使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實質得以充分實現,真正實現民主與集中的有機結合、功能互補與良性互動。

(二)政府能力

在實行政黨政治的國家,政府都是政黨政府,政黨是政府的組織者、控制者和運作者。①政府是執政黨用來實現政治統治和社會管理的政治工具,②政府的政策一般都是執政黨意志的集中體現。政府能力是指政府效率和功能,是政府履行政治統治和社會管理職能的能力。①政府能力是政黨執政能力的具體實現形式,因為政黨的執政必須通過政府的運作來實現。

在中國,由于新中國的政府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通過取得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而建立起來的,中國共產黨承擔著建立政府、建設并完善政府的責任,從這個角度說,政府能力的大小也是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的重要體現。政府一旦建立便成為黨領導人民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的工具,政府效能或能力一經形成并又成為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的具體實現形式,政府效能與能力的大小直接決定執政黨目標實現的程度。盡管政府是執政黨建立起來的,但是政府作為國家公共權力機關一旦形成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自利性,②這種自利性使其產生凌駕于社會之上并與社會相脫離的趨勢,這種趨勢往往也會對執政黨本身及其能力具有異化作用,特別是在黨政職能不分的情況下這種異化作用尤顯突出。因此,政府的能力有時并不必然成為實現執政黨執政目標的手段和政黨執政能力的實現形式,有時會成為實現政府自利性的能力而背離執政黨為之確定的正確的價值目標。只有對政府自利性及其能力進行控制,使之不偏離執政黨為之確定的價值目標,政府能力才能成為實現執政黨執政目標的手段和執政能力的具體實現形式。提高政府能力是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的根本目的。

(三)社會能力

正如政黨組織是政黨的具體表現形式一樣,社會的組織化形態是社會的具體存在形式。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社會組織往往代表社會成為一種具體的政治行為主體。在一個國家的制度框架內,社會及其社會組織具有自主行動范圍,這種自主的行動范圍就是各類社會主體及其成員在不與政府進行溝通、協調條件下的自主行動空間。有的學者將社會的自主活動范圍和空間界定為社會權力。社會權力主要體現為社會資源的擁有量和社會的獨立程度,占有的社會資源越多,相對于國家和政府的獨立性越強,社會自主活動的空間越廣闊,表明社會的權力越大。社會組織及其成員將自身權力范圍內的自主意志和目標轉化為現實的能力就是所謂的社會能力。[13]自主意志和目標本質上是社會自身利益的集中表現和社會自身發展的動力所在。因此,從本質上看,社會能力是社會組織及其成員實現自身利益和自我發展的能力。圍繞著自身利益的實現,社會組織具有組織內部整合、組織、管理、協調和仲裁等自我服務的能力,在與政治社會的交往中,還需要具有以利益表達為中心的各種政治參與能力。社會的組織化程度越高,社會資源的占有量越大,社會能力越強。

從民主政治的角度來說,社會是國家政權的最終所有者,因而也是政治權力的最終決定力量,因為政治權力最初是從社會中產生而且其運行都是以現實的社會為基礎的,[14]“從發生學意義上說,國家產生于社會,受制于社會,社會是國家的母體和原生體。”[15]原生形態的國家政權本質上是一種產生于社會的公共權力,社會公共權力原本是存在于各社會成員之間的、被每個社會成員所掌握的、維系一個社會組織存在的基本力量。任何社會組織,都是由一定數量的人組成的共同體,在這個共同體中必然存在著事關各成員切身利益的公共事務。既然是公共事務,必然需要公共權力來進行管理。公共權力正是適應社會組織自身發展的內在需要而產生。“所謂公共權力,就是管理社會公共事務即管理社會全體成員的共同事務的權力。這種涉及社會全體成員的公共事務在任何社會中都存在,如果沒有公共權力對這類事務加以管理或處理,人們就不能夠組織成社會。因此,公共權力是任何社會都需要的,它存在于一切社會中。”[16]權力天然具有公共性,這是它的本質屬性之一。只是后來在生產力發展的一定階段上,由于階級的出現、國家的產生,它才以國家政權的面目“與社會分離而獨立于社會之上”,[17]被在經濟生活中占統治地位的階級所掌握,從而成為“一個階級用以壓迫另一個階級的有組織的暴力。”[18]這樣看來,社會是國家政權的發源地和最終歸屬。人類社會的民主政治發展過程其實就是國家把歸屬于社會的公共權力逐漸歸還社會的過程,是“社會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把它從統治社會、壓制社會的力量變成社會本身的生命力”[17]的過程,同時也是國家政權的政治統治職能逐漸縮小而社會管理職能逐漸擴大的過程,直至最后國家政權“失去政治性質”,[18]由對人的統治變為對物和生產過程的管理。政黨正是適應這一過程的發展需要而產生的。政黨也就成為社會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的一種工具、渠道或途徑。但是國家政權通過政黨這個中介向社會“傳輸”是一個循序漸進的歷史過程。在這個歷史過程中,往往發生國家權力被政黨“截留”的情況,從而在民主政治的發展進程中出現一種介于民主政治和專制政治之間的所謂“政黨威權政治”的現象。這種現象在一黨制或者一黨獨大的多黨制發展中國家比較明顯。“政黨威權政治”是民主政治有所發展但是發展又不充分的產物,是專制政治向民主政治發展的過渡階段和必經階段。但是國家政權完全回歸社會是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執政黨與政府本質上都是社會為了實現自身利益的工具。執政能力是執政黨利用國家政權對國家與社會公共事務進行管理的能力。當執政黨代表社會整體利益的時候,作為執政基礎的社會的能力既是政黨執政能力的總來源也是國家政權能力的總根源,因為不僅國家來源于社會,政黨也來源于社會。“政黨產生于社會,社會是政黨執政的政治基礎。”[19]政黨是社會中的一種特殊的、以獲得或者影響國家政權為目標取向的一種政治組織。任何一個階級不能離開社會而存在和發展,作為階級利益的代表,任何政黨也不能離開社會而存在和發展。社會是階級存在和發展的土壤,同樣也是政黨存在和發展的土壤。執政黨代表統治階級執掌國家政權,但是執政黨不能因為掌握國家政權而脫離社會和民眾,不能僅僅實現本階級的利益而忽視社會整體公共利益。當執政黨切實代表整個社會的公共利益的時候,執政黨就會獲得社會的支持和擁護。在這種情況下,社會中蘊涵著無窮的力量為政黨和國家的運作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來源。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說,“人民群眾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動力,是我們黨執政能力的本源所在。”[2]當執政黨的執政行為背離社會整體利益的時候,社會能力就不會成為執政能力的來源,相反會成為與執政能力相抗衡和抵觸的力量。

中國共產黨代表了中國社會的共同利益,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中國共產黨的利益就是中國社會共同利益和根本利益的集中體現。在這個前提下,社會組織化的程度越高,說明社會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務的能力越強,所承擔的社會公共事務越多,越能減少執政成本從而提高執政效率。①開發并整合各種社會組織的自我管理和服務的能力,使之成為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的補充,是加強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建設重要內容。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中國共產黨培育和整合社會能力的根本舉措。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將使中國社會積聚巨大的能力,并成為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的穩固支撐和深厚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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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