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華
如果我那天不去和老莫吃飯,也許事情不會糟糕到這個地步,但也不一定,該來的也許一樣會來,誰知道呢?
老莫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在八十年代最好的朋友,1989年我們一起豪情滿懷地辭去單位的公職,南下海南島,參加海南特區的“大開發”。那個時候的海口是個什么樣子啊?我們住的是工棚,連電燈都沒有。后來,我憑著內地的一個作協會員證進了海南開發報,老莫還是干老本行,當教書匠。
20年了,如今我是一家報紙的編輯,而老莫則成了知名教授。人到中年,無法不懷舊,無法忘記那一段激情的歲月。這樣的關系,又同在一個城市,我們今年居然還沒有正經坐下來吃過一頓飯。老莫約了我很多次,我都拒絕了。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有參加任何飯局了,不是怕喝酒,不是怕應酬,是2007年我的生活出了問題——經歷過兩次離婚的我,第三次結婚,很快又生了兒子。最麻煩的是:我和前前妻生的兒子今年突然出現嚴重的青春期反映,以至于初二不得不留級。我得天天陪著他,因為他會經常性地喊叫:我不行了!我難受!我想自殺!快給我找個心理醫生。我要見見李叔叔,要和他談談。
我說,我帶你找你們學校的心理醫生聊聊行不?不行!那個醫生太業余了,而且就知道教育人,講大道理,全是騙人的!
好,好,好。那我帶你到省醫院心理科。一路上,兒子看到堵車,就罵司機謀財害命,浪費大家的時間;看到乞丐敲車門,伸手要錢,就說乞丐全是騙子,在“丐幫”里應該很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