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 娜
我們很久以來都以為自然界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事,可自然界卻在人類發展的浪潮中逐漸走向消亡,愈來愈多人已意識到人類目前處境之危急。被譽為深層生態學的桂冠詩人的美國當代詩人加里·斯奈德從上世紀50年代以來就不斷為生態問題振臂高呼,為全球生態運動作出了貢獻。在20世紀70年代末隨著環境保護主義和綠色運動的興起,斯奈德很自然地成為這個運動的詩歌代言人。斯奈德雖沒有給出任何答案,但他的努力卻值得肯定,其作品傳達出詩人對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想。
加里·斯奈德1930年出生于舊金山,成長在西雅圖北部的一片古老偏遠的平野地區,自年幼時起即對自然界有著一種親密的血親情感。他視自己為有機體進化的一部分,和其他生命有著實際血緣關系。這種體認即是他的作品——無論詩歌或是散文中心思想和力量的所在。他少年時代曾多次進入山區旅行,擁有一般詩人鮮有的勞動生活經驗,擔任過山區防火哨員、木工、防盜器安裝員、伐木工、國家森林局開路工人以及水手。他與金斯伯格、克魯亞克一道作為“垮掉的一代”中的一員,于上世紀50年代開始寫作。在社會及師友的雙重影響下,斯奈德在1956年赴日本學禪,學禪的細節在斯奈德的散文集《大地家族》中多有提及。他的詩作中始終充斥著深摯而恒久的大地情感,加上在坐禪過程中所獲得的頓悟,斯奈德通過詩、散文創作探索了大量的社會和精神問題。
斯奈德創作頗豐, 到目前出版的詩集、散文集及翻譯約20部作品。主要詩集有《砌石》《神話與文本》《砌石與寒山詩》《后面的國度》《觀浪》《龜島》《斧柄》《遺留雨中》《山河無盡》等。斯奈德也寫散文,來闡述他對于詩歌、民族、宗教、文化以及環境的觀點,這些著作包括《大地家族》《古老的方式》《真正的工作》《荒野實踐》《太空地方》以及《加里·斯奈德文選》。
因其優秀的創作,斯奈德曾被授予“萊文森獎”、“古根海姆基金獎”、“普利策詩作獎”、“約翰·海伊自然寫作獎”、美國詩歌協會的“雪萊紀念獎”、“博林根詩歌獎”以及《洛杉磯時報》的 “羅伯特·寇什終身成就獎”和“貝斯·霍肯獎”等,并于2008年獲得羅斯·莉莉詩歌獎。《詩歌》雜志主編、評選委員會主席克里斯丁·威曼在宣布該獎時說:“加里·斯奈德實質上是一位極具奉獻精神的當代詩人,雖然他不是信奉于哪一個神靈或任何一種存在的方式,而是獻身于‘存在本身。他的詩歌確實證明了自然世界的神圣性以及它與我們的關系,也預言了如果我們忘記了這種關系,我們就注定會失去什么。”
回歸自然是斯奈德生態詩的主題和夢想。他傾心于北美印第安人尊大自然為生命之母(Gaia)的觀念,因而把作家的社群角色定位成僧侶或巫師,苦思以求解大自然之奧秘并敬重大自然。他清楚地知道,人類發展到今天,已經不可能返回原始時代的生存狀態中,因為“我們目前在社會和生態方面的生活狀況非常嚴峻”。但他還是要執著地寫出理想,“我的詩作就是讓我們愛這個世界,而不是讓我們害怕這個世界末日。只有愛這個世界,愛這世界與人類同等重要的非人類,然后才會開始去關心它”。他的詩展現了一種理想的自然生存狀態,閱讀他的詩,陶醉于詩中展現的境界,讀者可以開始想像另一種與現狀不同的棲居于大地的方式。他的詩歌體現了現代文明的時代中對人文精神的堅守和對“生態烏托邦”的守望。因此,他所竭力倡導的“生態烏托邦”在現代社會中更具有現實針對性和迫切性。研究斯奈德不僅具有學術上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而且具有現實意義,這也是斯奈德在20世紀90年代受關注的原因。
斯奈德在詩作中跨越了東西方古老文明以探尋生態多元和文化多元的互動,挖掘不同民族、文化的生態智慧,力求古老人類文化與現代文化的交匯貫通。他在詩歌中記錄了不少非主流文化、邊緣文化的聲音,如北美印第安文化、亞洲文化、佛教文化、印度文化等等,他承認這些少數傳統的主體性,形成多元文化、不同文明間的生態對話。如他自己所言:“其他文化里的現在與過去均可以用默想的方式從無意識中取得。其實,我個人認為即將來到的革命將會畫起個圈圈,使我們與我們古老的過去中最富有創造力的部分相連結。如果我們幸運的話,我們有可能達到一個完全融合的世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