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許多事(外二首)

馬松柏(壯族)

樹葉和土地

弧背貼胸的情緣

越來越近

近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如同正午

陽光下的影子

于熾熱的土地上找到了落腳點

秋陰時細雨淅瀝

莫測高深

云深無燕過

佇立寒秋

尋找云縫中的那一隙陽光

遠山空濛

殘余的苞谷稈緊偎土地

收攏地里繁亂的季節

一擦即燃的胸火

真的真的不忍心去

燒毀這片誠摯的癡戀

那麥地

那粒粒脹滿希望的種子

眷別溫暖粗糙的掌心

躺在壟溝里遙思

秋韻誘落的黃葉

到達土地的嘴唇

從古詩句里去模仿愛

從愛的惟一中

去模仿不朽

大山背后

還是這個日子

捧著那瓶父親釀制的高粱酒

簡易的行李包

幾本教科書

踏上通向山那邊的小路

天幕的一角

潔白輕柔的晨霧翻滾

頑皮地遮住雙眼

盲人索路

何處是麻栗樹小學

孤立地里的苞谷稈

單調地彈撥秋日的思語

瑟瑟縮縮在路的兩旁

設置無影的護欄

耳朵辨別方向

似霧似雨的那頭隱約傳來：

一個大一個小

一頭黃牛一只貓

一邊多一邊少

一群鴨子一只烏

一邊大一邊小

一個蘋果一棵棗

一個寨子一古鐘

雞鳴犬吠有人家

紅旗飄飄是學校

純真的童音聲

在迷茫中

指明我的向往和追求

傾訴長久的企盼

這是詩么

朦朧得實在誘人

還是這個日子

我站在這里

幼林中的一棵大樹

無數眼睛無數顆星

相對凝睇情意迷蒙

我喜歡這里

彝山下讓我

——怦然心跳的學校

飄動的五星紅旗

以及那首小詩

拾禾

陪日始到日末的歌聲

又隨晚霞飄到山的那頭

松開繃得緊緊的那根弦

面對紅紅的晚霞紅紅的天

我悄然無語

獨坐校園旗臺

萌動的心

與彝家肅穆的山峰一起

聆聽森林此起彼伏的大合唱

品味彝村上空回蕩的鄉音

踏上青山拾禾去

燃火煮飯充饑

心漸暖，抬起美酒

舉樽獨酌明月影

大山的兒子

空寂校園一活魂

情迷離

也不敢隨意弄青煙

孤燈相伴到天明

曉看彝家繞山云

聽萌動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