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娜珍
一
清晨,陽光很好,灑在佛堂的卡墊上,彌漫著飄渺的銀光。黛晴萋珍走進來,她好些天沒有進佛堂了。這天她感到心里尤其的不安和混亂,另外身上的筋骨也想活動一下。她取下掛在佛龕玻璃窗上的念珠,開始磕長頭??靸赡炅?,斷斷續續,黛晴萋珍才磕了不到五千個長頭。她時不時想,這是因為末法時期自己沒有福報的結果。但她還是需要信仰的,尤其在這個時候:再次被情愛困擾。
她念誦著皈依經,以優雅而標準的姿勢磕著長頭。四十出頭的她,身段依然很好,面容變化也不大,過去那張圓圓的娃娃臉,已顯出了成熟女人的輪廓:嫻靜而清秀。一雙清澈的眸子里游動著淡淡的哀傷——黛晴萋珍恨自己四十以后才開始出落成女人,被漸漸多起來的男人愛慕。她來到佛堂,想把因此而散亂的心集中到佛龕里的佛像身上。常言說四十不惑,在其他方面,比如物質、金錢,她感到自己的確沒有過多的向往。對男女情愛也不會再癡迷,但這些天,她心里冒出的總是關于薩桑和丹平的雜念。其實,為了了結自己對情愛的困擾,兩年前,她以和丹平迅速結婚的辦法,拋棄了所有相關的煩惱、猜疑和猶豫。無論婚姻里面會如何,在門外徘徊的滋味讓她受不了,她就大步跨進去了。而在一段時間里,她感到自己的心果然平靜下來了,又可以埋頭于自己的研究——但此刻,黛晴萋珍磕著長頭,對自己十分失望。昨晚,睡意朦朧中,她把滴鼻劑當成眼藥水滴進了自己的眼睛里,劇痛中她忍不住叫醒了丈夫丹平,丹平睡得正香,沒好氣地朝她喊道:“快去用水清洗,你這個笨蛋!瘋子!”說完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