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90年代,以中國考古學為核心,國內外學術界曾掀起過一次探討稻作農業起源的熱潮。在那一段時期,新發現和新資料不斷涌現,新方法和新觀點層出不窮,豐富了對稻作農業起源過程的認識,同時也促進了中國考古學界對科技考古手段的重視和應用。然而,待這股熱潮過后,有關稻作農業起源的研究逐漸陷入沉寂,特別是在步入新世紀后,相關的文章越來越少,不同觀點的學術爭論更加罕見。
2007年,發表在國外雜志上的兩篇觀點完全相對的學術論文將稻作農業起源的問題又重新提上了桌面,一篇是由英國學者傅稻鐮(D.Fuller)和E.Harvey,中國學者秦嶺共同署名的《被預設的馴化?長江下游地區公元前5千紀野生稻種植和馴化的證據》;另一篇是由澳大利亞學者劉莉、韓國學者李炅娥、中國學者蔣樂平和張居中共同署名的《栽培稻在中國早期起源(距今約9000年前)的證據》。
兩篇文章爭論的焦點問題是,栽培稻的馴化過程在中國究竟是何時開始的,以什么為標志?傅稻鐮等的文章依據對稻米粒形、稻谷小穗軸和基盤的分析,以及空稻殼的數量比例統計,發現在河姆渡遺址以及其他相關遺址出土的稻谷遺存中,未成熟稻的比例很高,據此推測距今7000年前后的河姆渡/馬家浜時期仍處在栽培稻馴化的初始階段,即野生稻的種植階段。由此對以往考古發現的早于河姆渡/馬家浜時期的稻谷遺存的種屬鑒定提出了質疑,認為其中大多數應該屬于野生稻,例如上山、跨湖橋、賈湖、八十塏等重要遺址出土的稻谷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