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亞祝酒不起立

熱 雨

我去澳洲第二年的8月份，我女兒利用暑假前往澳洲探親。她到達堪培拉不久，我即收到澳大利亞海軍俱樂部的邀請函。我打開一看，發出邀請的東道主是澳大利亞海軍軍官俱樂部，活動名稱為“PartnersDinner”。

這是海軍的一個沿襲很久的傳統聯誼聚餐活動。之所以叫做“PartnersDinner”，主要是為了營造男女成雙成對的美滿和溫馨的氣氛。名稱用Partners，而不用夫婦，是為了讓一些正在相戀而尚未成婚的男女也能參加。對于我，因為長期沒有攜帶夫人，對方就不能邀請我。一直到我女兒來探親，才有機會邀請我出席。按照澳洲海軍的習俗，女兒陪同父親參加社交，可視同Partner。

晚宴的總體程序和其他傳統西方晚宴區別不大，但是其中有幾個環節，是澳洲海軍所獨有的講究。晚宴開始后的第一項程序，就是為國家元首祝酒。

在司儀宣布祝酒的時候，全場不像其他場合全體起立，而依然端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我大惑不解，就私下問澳洲軍官。他告訴我，澳洲屬英聯邦國家，海軍沿襲英國海軍的許多傳統習俗。海軍祝酒不起立是有典故的：在一次女王視察軍艦的時候，水手們因為起立腦袋撞擊船艙頂板，女王當即宣布特準海軍軍人在軍艦上不用再遵循常規的起立禮儀。從此，英聯邦屬下的皇家海軍不再遵循起立的禮儀，為了規范和一致，這項特殊禮儀后來擴展到了包括陸地在內的所有場合。

晚宴期間，我注意到，招待員根據提前選定的主菜分別給我們上菜，除了第一杯酒外，不再給我們斟酒。我鄰座的女士自己往自己的杯子補充了酒之后，就把酒瓶推到我面前，我想這也許就是自助斟酒吧。我往自己杯子里補充酒之后，就要拿起酒瓶傳給下家。可能我對面的當地軍官注意到我不熟悉澳洲海軍禮儀，思想有所準備，還沒等我拿起酒瓶，他就及時提醒我不要拿起酒瓶，而用手把酒瓶貼著桌面推向下家。

此后，我注意觀察了一下，添完酒之后，每個人都是用手把酒瓶在桌面上從自己面前推到下家面前。對面的當地軍官向我解釋，因為海軍很多時候是在海上用餐，軍艦搖晃，手持酒瓶有失手跌落的危險，所以就逐漸形成了在桌面推移酒瓶的規矩。

就這個規矩說起，對面的軍官隨后又向我談到了澳洲海軍另外一個獨特的習俗。他指著一位蓄胡須的海軍軍官問我，是否注意到有些海軍軍官蓄胡須的現象。我回頭一看，還真是那么回事兒。在澳洲，只有在海軍軍官中看到留胡須的軍人。問到其中的緣故，對面的軍官告訴我，這個特殊習俗也是由海軍的特殊性所造成的。海軍長期在大海上游弋，淡水極其珍貴。每天刮胡須需要消耗淡水。所以，后來干脆規定不在海上刮胡須了，久而久之，就逐漸形成了海軍軍官可以蓄胡須的特殊習俗。

(摘自《北京青年報》2009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