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平
后來見到成龍,幾乎每次都穿著唐裝。近十年來,成龍這身裝束走遍全世界,走到哪,哪里便掀起一陣中國熱。
成龍是我哥們兒。
我們的兄弟之誼要追溯到20多年前。那時我在一部日本、香港合拍的電影中當副導演,已經在海外紅透半邊天的成龍到我們外景地招待所來看望一位姓杜的武師,帶來許多水果和當時很時髦的方便面“出前一丁”,我也自然跟著享受了一番。當時我才20歲出頭,穿一件藍色中山裝。我經杜師傅引見和成龍聊天,他指著我問,這是干部才穿的吧?我說,咱這兒人人都穿這種款式的衣服,不好看。他笑道:“我也要做一件,穿起來很精神的,很民族。”

后來見到成龍,他沒穿中山裝,但幾乎每次都穿著唐裝。“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近十年來,成龍這身裝束走遍全世界,走到哪,哪里便掀起一陣中國熱。難怪前外長李肇星先生夸贊:成龍是中國第二外交部長。
想起十多年前,成龍在上影拍《醉拳2》,我去探班,老遠就看見穿著白衣白褲圓口黑面布鞋的成龍蹲在四號攝影棚門口忙乎啥。走近一看,他正用一根棒冰棍在摳地上別人吐的口香糖殘渣。見我納悶,他說:“這東西吐在這里又臟又粘,等會兒誰不小心踩在鞋底,等拍武戲時踢到衣服上又弄不掉,管服裝的大姐洗起來多難啊!”
過了一會兒,現場換“機位”,大家休息。一位女演員掏出口香糖要吃,成龍立即從自己衣袋里掏出一袋糖:“來來來,我請客,大家都吃,不要吐渣可以嚼化的。來來來,一人一粒,排排坐,吃果果了。”那神態(tài),就好比一個糖果店的小伙計。
還有一次,我們兩岸四地電影導演在澳門開年會,用餐完畢,我嚷嚷大伙照相留念,成龍大聲叫好。那天有100多位電影導演,擠在一起亂成一鍋。成龍就喊:“年輕人幫忙搬椅子!”于是,爾東升、陳可辛、黃建新、陸川我們幾個就當“勞力”,攝影師說:“前面的餐桌擋著了!”我正張羅張建亞、朱延平去抬桌子,突然成龍一彎腰鉆進桌子底下,用脊背將整個桌子扛起挪到一邊。大伙見此情形,幾乎都呆了。如此舉動,若不在現場,一般人很難相信這是真的!
又有一回,我們在成都參加抗震義演,一堆明星都去了,后臺人滿為患,不知誰碰翻了一杯咖啡,正在一邊背臺詞的成龍疾步上前,掏出潔白的手絹擦地上的咖啡汁。一旁有人說,大哥,隨它去;他認真地回答:“要不擦干凈了,那些跳舞的女孩子白顏色的拖地裙碰上它,就會弄臟了。”在一邊的青年演員袁泉和黃奕被大哥感動,也都蹲下去用餐巾紙擦地。我在一旁說:“看看,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成龍笑了:“我是學習雷鋒好榜樣!”
很多人驚訝,從成龍的嘴里怎么會說出雷鋒的名字?其實,那是大家對他不了解,雖然他從小在香港長大,但內地宣傳的那些英雄模范對他來說毫不陌生。成龍五歲入元家班學唱京劇,少年時趕上文化大革命的滾滾洪流波及香港,那時,香港著名影星鮑方領頭演過李玉和,女明星朱虹拍過電影《沙家浜殲敵記》,少小學藝的成龍受大家熏陶,自然把楊子榮等英雄的豪言壯語背得滾瓜爛熟。這回,我和方剛亮聯合導演電影《尋找成龍》,大哥被我們“抓”來幫忙,我像周扒皮那樣,從清晨到深夜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一天拍了他幾十個鏡頭。成龍又打又演,累得直喘粗氣,可換“機位”時,他居然忙里偷閑在現場演開了樣板戲,披著一件軍大衣,擺出打虎上山的架勢,帶著香港腔唱起了“穿林海跨雪原”,把大家都樂翻了……
說到《尋找成龍》,這部戲是我調到中國兒童電影制片廠之后抓的第一部重點大片。現如今,兒童片難拍眾所周知,而要拍出《小兵張嘎》那樣老少咸宜的兒童電影則更難。我有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從不失眠的我天天躺在床上從一只羊數到一千只羊,實在是心理壓力太大!拍什么片子呢?一天,成龍大哥過生日,約我和一幫哥們兒姐們兒小酌,席間聊到東南亞許多影迷癡迷成龍,會不遠萬里到處尋覓他的足跡。頓時我頗受啟發(fā):這不是現成的創(chuàng)作素材嗎?那天晚上眾人散去后,我一把抓住大哥,說出心中剛才一閃而過的想法:拍一部以青少年為主角、尋找成龍為線索的青春勵志喜劇功夫片!成龍一聽,當即表示贊同,于是我找來編劇,用了幾個晚上的時間,拉出一個詳細大綱,發(fā)到大哥的郵箱,沒兩天,他就讓公司的助理來電話表示認可。就這樣,2008年12月1日,在冰天雪地的懷柔國家中影數字基地,我們聯手為孩子們和他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共同打造的電影《尋找成龍》順利開機了。被成龍大哥的精神感動,一批影帝影后如顏丙燕、余男、吳軍、周小斌、姜宏波、元秋、元華等都來友情出演,而于藍、田華、張勇手、陶玉玲、祝希娟諸位老藝術家也加盟助威……有人說這是史上最強陣容的兒童電影,我心說,可不嗎!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成龍!
責任編輯/蘇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