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的背影

佚　名

阿道夫·希特勒，如果算一個風流人物，那么，他不僅沒有華盛頓的風度，沒有拿破侖的才智，更重要的是他所建立的“功勛”，是人類心口上一道那么深、那么凝重的永遠的傷痕。我很清楚，正是他的偏執(zhí)、瘋狂、殘暴甚至病態(tài)，鋪就了他輝煌而黑暗的一生。他的確曾是一個叱咤風云的霸主，無論那個世紀的歷史怎樣簡略，也不能刪掉關于他的篇章—他應該是一個人物，舉世無雙的“大”人物。

大人物？是的。有人說:“希特勒當然是一個大人物，他的黑色背影,大到讓整個世界被籠罩在陰霾之中。”于是,我向歐洲望去,向20世紀上葉的德意志望去—可是可是！我看到了他的背影,這個影子是那么渺小不起眼兒，落在一條德國小市民的街巷上。在昏暗的街燈下，清晰地透著阿道夫·希特勒身上的市民氣息。

已經從高中一年級輟學兩年的希特勒滿懷對藝術的自信和追求，來到維也納藝術學院。當他得意地揚起臉時，卻聽到主考官的評價：“你更適合當一名建筑師。”如此諷刺，晴天霹靂。當這樣的打擊降臨在一位受不起打擊的年輕人內心時，仇恨的熱血開始翻涌。使希特勒被拒之門外的考官，是幾位猶太籍教授。這一天起，對猶太這個種族的憤恨開始萌芽。十幾年后，一次崩潰中的掠殺開始進行。青年時期的一個挫折，在他的胸中燃燒成那么強大深沉的對一個民族的怒火，用千萬血泊中的尸體來做代價—這種自私，這種記仇，這種報復如何不源于社會底層小市民骨子里的小心眼兒和斤斤計較呢？

當希特勒已成為納粹人的“英雄”，他站在了高高的演講臺上，坐在了飄著國旗的主席臺中。站在那里，坐在那里，他一直講自己如何贊揚婚姻、譴責不正當男女關系。但他正暗中與愛娃·布勞恩在別墅中會面。為了不讓自己放浪的私生活曝光，園子被柵欄圍住，黨衛(wèi)軍日夜巡邏，希特勒還為情人和服務人員制定了非常苛刻的規(guī)矩：不許吹口哨，不許寫信，不許寫日記……這是政治舞臺下的希特勒！不希望用任何婚姻關系束縛自己，因為他作為男人失去了應有的責任感；不敢透露自己的愛情觀和私生活，因為他害怕失去在民眾面前的光輝形象—一個這樣膽怯的小市民！

終于，在世界的曙光到來時，他沒有退卻的道路。然而，他不敢孤單上路，因此在臨死前，他與愛娃結婚，請求她在地獄繼續(xù)陪伴他。握著槍，在那一瞬間，他的手軟了！無奈地，他只能請自己的貼身警衛(wèi)來幫他做最后一件事—開槍。凄涼的夜，凄涼的槍聲，希特勒這樣倒下了。他不敢面對歷史的質問，不敢獨自等待地獄的酷刑，居然連親手結束罪惡的膽量也沒有—這種懦弱，連小市民也不屑一顧。

柏林總理府的地下室里，還留著一個早已死去的人的影子：很瘦，很悲哀。輕輕地，它訴說著那個風云人物的故事，也順帶說出霸氣里的小市民形象，讓后人思索，慨嘆。

（漠北風摘自《美文》

2008年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