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琦
2009年的世界在進行兩場競賽:看哪個國家先走出金融危機和看哪個國家能保持社會穩定。不確定性像幽靈一樣在全球的每一個大陸上蔓延,看熱鬧的人一轉眼就變成新的受害者。最近,騷亂震撼了英、法、冰島和一大批歐洲國家,冰島政府被迫下臺,而被反復預言“將出大事”的中國卻接連股市飄紅,社會信心修復之快令外界驚訝甚至懷疑。中國政府近日宣布約2000萬農民工失業,這個“可怕的”數字并沒有釋放出西方預言的破壞性力量。西方通常認為,西方的動蕩來得快,但其社會對動蕩的政治承受力強,而中國是最不適應社會動蕩的國家,因此一旦中國出了熱鬧,肯定“最好看”。不過也有人認為,西方大概看不到這場熱鬧了。政治風險咨詢公司歐亞集團總裁布雷默認為,中國政府過去30年在國內積攢了高度的民意支持,這種善意的“庫存量”之大,足以保證這個國家應對2009年的挑戰。
在金融危機發生之后,美國《華爾街日報》曾把華爾街的表現比喻成“一個被蒙住雙眼的人奮力在一個黑燈瞎火的衣櫥里找一雙根本不存在的黑皮鞋”,意指難以判斷什么時候才到“谷底”。在這種焦躁情緒下,世界各大經濟體的一舉一動都會讓媒體緊緊抓住反復解讀。對中國公布的農民工失業數據,《華爾街日報》的文章寫道,2000萬農民工失業,幾乎占民工總數的1/6,“這是中國官方給出的首份預計,彰顯了政府在維持就業與穩定方面面臨嚴峻考驗”。文章以中國安徽雙窯村為例說,雙窯村居民表示,他們并不把困難怪罪于政府,但他們確實希望官員能采取措施扭轉局面。《印度斯坦時報》說,“2000萬,這個數字比北京或孟買的總人口還要多”。澳大利亞廣播公司也稱,“失業將引發社會動蕩的擔憂”。
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所專家萬軍不認同這種看法。他說,中國農民工的“周期性失業”與西方國家的失業有一個最大的不同:中國農民工“有地在手”,中國農民工只要守住了自己的土地,基本生活需求是能保證的。進城打工是追求更高的收入,失去工作還有退路。
努里爾·魯比尼是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教授,因預測到這場金融危機及其影響而被冠以“末日博士”的稱號。加拿大《溫哥華太陽報》援引其觀點,將中國歸于金融危機沖擊下 “政治經濟風險環境相對溫和”的國家之列。政治風險咨詢公司歐亞集團總裁布雷默認為,2009年中國將保持政治穩定,社會騷亂通常針對的是造成腐敗、土地征用、環境問題和其他地方問題的地方官員和公司。這些抗議很少是針對中央政府的。而且,許多中國人認為政府造就了數十年的高速增長和更高的生活水平。去年北京奧運會的成功導致中國人民族自豪感高漲。過去30年中國政府積聚了大量國內善意。經濟形勢惡化可能影響部分聲譽,但善意的“庫存量”足夠中國政府在2009年應對國內的挑戰。在美國有“民間中情局”之稱的戰略預測公司在其2009年預測中說,“中國的貨幣儲備使得它在國內具有很大回旋空間,并且在外交政策上也有許多選擇,而許多國家不具備這樣的優勢”, “對中國來說,這意味著它有資金確保企業運營和抑制失業率。它還使中國可以在2009年加快建設與泰國、緬甸和中亞相連的基礎設施。”
路透社發表題為《全球金融危機觸發不穩定》的報道一口氣列出了十幾個發生抗議的地方:法國、俄羅斯、非洲的馬達加斯加島、冰島、瑞士、英國、希臘、拉美的瓜德羅普島、保加利亞、拉脫維亞、立陶宛。經濟崩潰后,冰島經歷了政治混亂和抗議,從而成為歐洲第一個經受金融危機完整效應的國家。
法新社援引國際勞工組織的警告稱,全球經濟衰退即使樂觀估計也可能導致5100萬工人失業,悲觀的估計將高達1.98億人。日本經濟專家永田公彥認為,“失業者增加是導致政治迷失、經濟不安定乃至社會不安的源頭。”
在《溫哥華太陽報》的文章中,“末日博士”魯比尼分析,全球性衰退將造成政治緊張、動蕩,一些新興市場經濟體甚至會出現暴力。一些新興市場可能會經歷全面的金融危機,如歐洲的拉脫維亞、愛沙尼亞、立陶宛、匈牙利、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白俄羅斯、烏克蘭和俄羅斯等,亞洲的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印尼乃至韓國,拉美的委內瑞拉、阿根廷、厄瓜多爾,可能還有墨西哥。在這些國家中,地緣政治和國內政治風險更嚴重的是土耳其、烏克蘭、俄羅斯、委內瑞拉、墨西哥、伊朗和巴基斯坦。魯比尼沒有將中國列入這一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