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地的詩歌

回 地

時間系列(之一)

十年，和十四年以后，

會有一個人反復認出你：

無論是長安街、召里，或喇嘛莊，

無論他對你左右打量，

從車里探出十年

和十四年的臉龐……

他手中黑色的光盤

突然撒了一地……

十年，和十四年以后，

你依舊在等一輛什么樣的車

載你回到終究要回的家?

或抵達某個無名的地點。

那里有一本刊物，要在冬天里出爐?

有一個人，他終于要認出你，

他叫出你的原名，請你上車。

但你等的2路車，永遠沒有到來……

雪

雪降臨的一瞬間，

不是一個理念的碎片在到來。

一個滿臉麻子的人。

在雪的降臨中看清油污

在窗玻璃上隱去，司機把車

開向一場宴會的銀色底片；

客人的目光里降臨的雪。

赦免了月球背面的頭盔和冷漠。

遺忘的宴席。溪流中冒頭的

溫暖埠頭。琴鍵的起伏中

一地月光阻擋了

另一場雪的提前到來。

童年紅色的雞爪

爬梳過的雪痕，

在一個死者的統覺中

觸摸到徹骨的寒暑。

雪在下。一寫下這一句，

你中年時代的地鐵就已駛離

青春灼熱的夏季。雪疊加著雪。

火車抽出隧道。從一張臉

摘下一個黑鐵時代。或一滴水銀，

舞臺的燈光一下子亮了。

哦，幽靈附體的時代，

我們怎樣找回頭足倒置的地獄?

一場陽光的晶體，推遲穹頂

焦灼的黑蛇。雪

在中國銀行的城堡式建筑

前消失，在五百萬年前的

火星上出現，與一只蝴蝶

和一個政體的受精卵有關?

現在你看清：童年時代雪人的眼珠

只是一顆烏黑晶亮的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