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符號學角度思考圖畫文字的發展

“語言的替換”和“語言的替代”是非語言編碼的兩種基本類型。屬于“語言的替換”的符號是這樣一些符號：它們自身有意義，并非標記語言，而是直接替換語言，是對語言無能的一種替換。屬于“語言的替代”的符號直接標記語言，與語言是同系的關系，它們的作用是每當分節語言的使用受到時間和空間限制的時候就替代分節語言。

世界上的文字都有其產生、發展的過程。對于文字起源的問題，學者們眾說紛紜，在此不做討論。我們要討論的是文字產生之后的最初的兩個發展階段之間的關系，即圖畫文字和表詞文字之間的關系。需要說明的是圖畫文字和表詞文字這兩個概念是采用俄國文字學家B.A.伊斯特林對文字發展類型的定義，這里的圖畫文字即伊斯特林的句意文字。他的分類法完全從符號的意義出發，有別于傳統的文字分類法。

根據B.A.伊斯特林的理論，圖畫文字是歷史上有史可證的最原始最古老的文字。這種書寫符號表達整個信息，但在字形上幾乎不分解為單個的詞。根據用于表達信息的字形手段，圖畫文字可以分為兩種：純圖畫符號和古老的約定符號。純圖畫文字是復雜的圖畫（好像“連環畫”故事），獨立（非插圖）表達某個完整的、在圖形上沒有分解為單個詞的信息。圖畫文字中用到的圖形往往應某一具體情況而作，本身常具有不穩定和多義的性質。古老的約定符號屬于氏族符號和部落符號，包括圖騰、所有權符號、各種巫術符號以及許多其它的符號。像圖畫符號一樣，每一種這樣的符號都表達完整的信息，與純圖畫文字不同的是它具有約定的性質。

不管是純圖畫文字還是古老的約定符號，它們都是獨立地表達完整的信息，是對語言信息內容的重現，而不是對語言的標記，不反映語言的形式，所以圖畫文字屬于語言的替換。

表詞文字是一些古老的經過調整的文字體系，這些文字體系通常局部或全部由表示單個詞的符號組成。表詞文字表達的是將言語劃分成的詞，它還經常反映詞的句法順序，有些情況下也反映言語的語音。古漢字、古蘇美爾文字、部分古埃及文字以及很多其他文字都屬于表詞文字，這幾種文字也是研究的比較多而且比較獨立發展的文字體系。

在這些最初的表詞文字里，文字不僅表達言語的內容，而且表達言語的一個個的詞。此時的文字已經成為標記語言的符號，它們是對語言的替代。

那么圖畫文字與表詞文字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呢？B.A.伊斯特林在他的著作《文字的產生與發展》中提出：古老的表詞文字是在圖畫文字的基礎上形成的，其中純圖畫文字對表詞的文字的發展的影響最大。具體來講就是圖畫文字是用一組圖來表達某個信息，具有不穩定性，可以做不同的解釋，而且用這種文字很難表達抽象的概念和復雜的紀事；隨著社會、思維和語言的進一步發展，偶然性的圖畫文字就越來越清楚地成為一個個固定的與語言中的詞相對應的固定的文字符號，這就是表詞文字。

表詞文字由圖畫文字發展而來的這個觀點可以從前面提到的幾種典型的古老的文字中找到相關的證據。其中古埃及文字提供的證據最為確鑿有利，例如埃及古銘文之一“斯科爾皮昂王棒槌（武器）上端”。古蘇美爾文字和古漢字的前表詞階段的實際材料較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能得到像古埃及文字那樣的確實的考古證據來證明它們是由圖畫文字發展而來，但是在烏魯克第四和第五分期的古蘇美爾銘文和中國殷周時代青銅祭器上都殘留有文字的圖像。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在屬于表詞文字的古漢字和古蘇美爾文字之前應該存在一個圖畫文字的階段，即古漢字、古蘇美爾文字同古埃及文字一樣，都是由圖畫文字發展而來。

另外，由圖畫文字到表詞文字的發展也符合古代人由具象思維向抽象思維發展的實際情況。

因此，從符號學的角度來講，圖畫文字到表詞文字的發展經歷了從“語言的替換”到“語言的替代”的發展過程。

參考文獻：

[1]B.A伊斯特林[俄] 文字的產生與發展 [M].2002

[2]皮埃爾·吉羅[法] 符號學理論[M].1988

[3]孟華 語言符號學課程講義 2007

楊冬冬，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