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中的杜鵑鳥意象

杜鵑鳥身體黑灰色，尾巴有白色斑點，腹部有黑色橫紋。春末夏初時常晝夜不停地鳴叫，這是一種美麗可愛、富有靈性和神奇傳說的益鳥。杜鵑鳥又叫杜宇、布谷、子規、望帝、蜀鳥等。杜鵑鳥意象自古以來就是文人墨客的常詠之物，關于它的詩詞數不勝數，文化意蘊豐富多彩。

一、烘托傷春、惜春之情

蘇軾《浣溪沙》：“松間沙路凈無泥，瀟瀟暮雨子規啼。”松林間沙路潔凈得不沾泥土，瀟瀟的暮雨聲和布谷鳥的啼叫聲在回蕩。作者雖貶官黃州，但他從自然景物中汲取生活的樂趣，杜鵑鳥在這里烘托了作者傷春、惜春之情。由景入情，作者一反人們常嘆的時光流逝，得出了“休將白發唱黃雞”的哲理，表達了作者雖身處逆境，但胸懷曠達、信念堅定不移的思想感情。“解鞍欹枕綠楊橋，杜宇一聲春曉。”（蘇軾《西江月》）、“生怕子規聲到耳，苦羞雙燕語穿簾。”（朱淑真《傷春》）、“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櫳空月痕。”（曹雪芹《紅樓夢·桃花行》）、“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曹雪芹《紅樓夢·葬花吟》），都是借杜鵑鳥來烘托傷春惜春之情。

二、抒發鄉愁、思念之情

思念家鄉、思念親人歷來都是文學作品中所表現的重大主題之一。《華陽國志·蜀志》中有：“子規鳴聲凄厲，最容易勾成人們別恨鄉愁。”杜鵑鳥的啼聲很像人說：“不如歸去。”所以子規鳥又叫思歸、催歸，很容易引起游子的鄉愁和思念親人的感情。“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李白《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在楊花落盡的時候，子規鳥也在啼叫，李白把思念朋友王昌齡的氣氛作了渲染，表達了思念友人之情。“萬壑樹參天，千山響杜鵑。”（王維《送梓州李使君》）、“別后同明月，君應聽子規。”（王維《送楊長使赴果州》）、“兩岸草煙低，青山啼子規。”（宋代謝逸《菩薩蠻》）、“十里樓臺倚翠微，百花深處杜鵑啼。”（宋代晏幾道《鷓鴣天》）、“杜宇聲聲，催人到曉，不如歸是。”（宋代黃庭堅《醉蓬萊》）、“聽杜宇聲聲，勸人不如歸去。”（宋代柳永《安公子》）均是寫思鄉之情。

三、傾訴悲苦、哀怨之情

杜宇也叫望帝，傳說是周期末年蜀地的君主，后禪讓退位,歸隱深山，不幸國亡身死,死后靈魂化為杜鵑鳥，每年暮春杜鵑花開時日夜鳴叫，悲啼不止，直到口中滴血，聲音凄切。所以人們借以傾訴悲苦和哀怨之情。“其間旦暮聞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白居易《琵琶行》）這是白居易寫杜鵑鳥的名句，白居易被貶江州，月夜送客，琵琶女被棄，詩人傷感萬分，聯想到自己，謫居臥病，苦竹繞宅，朝晚聽到杜鵑啼血，悲傷無限。李商隱《錦瑟》一詩中有：“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李商隱巧妙地化用了這一典故，把悲苦哀怨寫得淋漓盡致，引人深思。

四、感慨險峻、亡國之情

李白《蜀道難》中有：“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詩人借景抒情，“子規啼月”是感情色彩濃厚的自然景物，在這里烘托了凄涼的氣氛，渲染了旅愁和蜀道中古木荒涼、蜀道危乎高哉、難以逾越的險峻雄奇景象。因而成為千古名句，廣為流傳。李煜在《臨江仙》中有：“子規啼月小樓西，玉鉤羅幕，惆悵暮煙重。”子規相傳為失國的杜宇之魂所化，因而人們常借它表現亡國之悲。詞人已預感到亡國的悲痛，惆悵萬分，這里的杜鵑鳥形象鮮明，性靈炳煥。同樣，宋代朱敦儒的《臨江仙》中也有：“月解重圓星解聚，如何不見人歸？今春還聽杜鵑啼。”詞人痛心國土淪陷，南北親人不能團圓，反映了整個時代的大悲劇。亡國之悲痛，入木三分。

另外，古人還給杜鵑鳥賦予了許多新的意象。唐代詩人杜荀鶴用“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冬”憤慨文章無用之言。唐代昱用“荒墳遺漢陰，墳樹啼子規”來悼念朋友。元代張可久用“血華啼杜宇，陰澗吼飛廉”描寫瀑布，借景抒懷。

胡應鱗《詩藪》中說：“古詩之妙，專求意象。”著名詩人余光中也說：“意象是構成詩歌藝術的基本條件之一，我們似乎很難想象一首沒有意象的詩，正如我們很難想象一首沒有節奏的詩。”總之，古人以杜鵑鳥意象為介質，表達了作者特定的思想內涵，極大地豐富了古詩詞的意蘊，也讓我們欣賞到一幅幅絢麗多姿的圖畫。

萬永紅，教師，現居甘肅華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