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 建
當多元并為二元,這二元又絕對不能相容,你死我活之后,結果剩下的便只能是一元了。從多元、二元到一元,后者越發成為《新青年》的文化走向
包括新文化在內的“五四運動”向被稱為啟蒙運動,這個稱謂可以形成這樣一種假設,社會蒙昧,只有那幾個啟蒙者才清醒。新文化由《新青年》而發的,我現在找出它的第一卷第一號,是為了考查這份雜志誕生時的精神初始。
《新青年》姓“新”,新文化也姓“新”,唯新是進,乃是這份雜志乃至這場運動的最重要的意識形態。《青年雜志》創刊號即刊有《新舊問題》一文,新文化運動對新舊問題的態度由此肇始,并貫穿始終。
署名汪叔潛的這篇文章首先把新舊問題視為國運的樞紐:“國中現象,變幻離奇,蓋無在不由新舊之說淘演而成。”政有新政舊政,學有新學舊學,道德有新道德舊道德,甚至交際應酬亦有新儀式舊儀式。因此,從國家到社會,“無事無物不呈新舊之二象”。宇宙大千,本為多元,該文將無限豐富的多元歸納為新舊之二元,這是一種簡單的化約。針對該文自己劃分的新舊之爭中的三種態度:偽降派、盲從派和折中派,作者不僅“惡乎”前二者,“尤惡乎折衷”,因為它的主張是新舊調和,“二者可以并行不悖”。如果這是二元并立的觀點,但,該文的價值觀卻是二元對立,作者的態度很直截:“新舊二者,絕對不能相容”。
當多元并為二元,這二元又絕對不能相容,你死我活之后,結果剩下的便只能是一元了。從多元、二元到一元,后者越發成為《新青年》的文化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