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放的屁

劉萬里

局長因貪污東窗事發(fā)被關進大牢,新局長很快就上任了。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局長上任快兩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切都按原先的模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人們也不知新局長葫蘆里賣的是啥藥。

到了第三個月,局長才召開全體職工大會。這次會議,人們已盼望了很久,可以說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人們早早就去會議室了。局長端著茶杯走進會場,會場頓時響起了掌聲。局長坐下后環(huán)視了一下會場,輕咳了兩下就開始點名。當點到我時,我站起來說了聲“到”,話音剛落,坐在我身旁的雷鳴“咚”地放了一個響屁。這個響屁來得太突然了,會場頓時靜了下來,隨即笑聲一片,人們都把目光對準了我,就連坐在我身邊的雷鳴也望著我笑。人們都以為這屁是我放的,因為我在單位平時愛放屁,人們私下里就給我起了一個綽號叫“屁仙”,如今我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局長把目光也投向我,我感到那目光的異樣和寒冷,我低下了頭。

大會因一個響屁中斷了幾分鐘,隨后局長在大會上講了些啥,我?guī)缀醵紱]聽進去,我只聽見單位要大力改革,我一直勾著頭,恨死了雷鳴。

下班后我回到家,把下午開會的事說給了老婆聽。老婆說,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明天去給局長解釋清楚,不然他還以為這屁是你放的,故意出他的洋相,你不解釋清楚,今后就沒有出頭之日……我急出一身冷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里轉來轉去。晚上一夜無眠,我在考慮明天怎么去對局長解釋。

第二天早晨我來到辦公室,人們正在議論這次單位改革方案,讓一部分人內退,一些人下崗,說到底是精兵簡政。我一聽,心里頓時七上八下的。如果我下崗了,孩子的學費、生活費怎么辦?我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抓住雷鳴的手朝外拖:“走,到局長辦公室去,我不能背黑鍋。”

雷鳴說:“哥們,饒了我吧!不就是一個屁嗎?人人都要放屁,有啥大驚小怪的?！?/p>

我板著臉說:“你放的不是時候,人們都以為是我放的,局長會認為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放屁是沒有教養(yǎng)的,是對他的藐視……你今天必須當著局長的面解釋清楚,還我一個清白?！?/p>

雷鳴推開我說:“你說是我放的,證據(jù)呢?法律是講證據(jù)的。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氣憤地罵了一句,雷鳴沖上來說:“你罵誰?有種的再罵一句!”要不是同事過來拉開我們,我們差點打了起來。

我寒戰(zhàn)戰(zhàn)地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前,局長好像在里邊打電話。我把耳朵貼到門前聽了一下,里面好像有個女的,說話聲音好熟,仔細一聽原來是單位里最漂亮的美女阿嬌。是進還是不進,我猶豫著。這時局長開門送阿嬌,看見了賊眉鼠眼的我,有點不高興地說:“要進來就敲門,怎么像個賊一樣!找我有事?”

局長不高興,我就一下緊張起來,原先準備好的話一句都想不起來了。我吞吞吐吐地說:“沒事,我順便路過你門前。”

回到辦公室,我越想越嚴重。每天我都在忐忑不安和痛苦中煎熬,吃不香,睡不好,沒幾天我瘦了許多,工作上也幾次出錯,還被通報批評。這個“屁”像個千斤巨石壓在我胸口,現(xiàn)在必須要把這巨石問題解決了,我才能一身輕松地投入工作。想來想去,我決定還是當著局長的面解釋清楚,不能讓局長對我留下壞印象。

第二天,我理了發(fā),穿上新西服,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前。正準備舉手敲門時,我聽到了局長在打電話,好像在說這次改革的問題,初步打算讓誰內退,讓誰下崗,聲音越來越小。我聽不清,就把耳朵貼在門縫上,我最關心的是下崗人員中有沒有我。這時,門突然向后拉開了,我一個趔趄跌了進去,把局長撞倒在沙發(fā)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扶起局長,額上直冒冷汗。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遇見了恐怖分子呢?！本珠L也擦著額頭上的汗。

“這次來沒別的事,就是關于上次開會的事。當你點到我時,我答應了一聲,這時突然一個響屁擾亂了會場,其實這屁不是我放的,是雷鳴放的……”

局長冷著臉說:“就這事?”我說:“就這事!局長,你要還我一個清白啊!”

局長說:“你這人沒有一點魄力,盡在小事上糾纏。我原本想提拔你為辦公室主任,最后我們決定提拔雷鳴為辦公室主任,這個決定馬上就會公布。”

我明白了還是那個響屁破壞了我在局長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局長才把辦公室主任的位子交給雷鳴。我沖動地抓住局長的手說:“這屁真的不是我放的……”

局長說:“我還有事,我要到廳里去開會?！?/p>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這屁真不是我放的!你要還我一個清白!!”

局長推開我的手大聲說:“你這人煩不煩,是不是腦子有病!”

局長的話像個炸雷在我頭上爆炸,我渾身顫抖,嚇得屁滾尿流,“咚”的一聲我放了一個響屁。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離開局長辦公室的,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腦子里一片空白。這時一輛出租車朝我沖過來,頓時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責編:錦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