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托米

金建華

像任何一個男孩子一樣，托米渾身總有使不完的勁。每天傍晚是爸爸媽媽最高興的時光，因為托米就要從學校里回來了。

當托米風風火火地從外面沖進來時，他總是來不及剎住自己的身子，不是把門撞得“砰砰”響，就是把地板踩得“咯吱咯吱”響。媽媽用來插花的花瓶已經碎了三個。不用說，那都是因為托米。可即便是這樣，爸爸媽媽每天仍盼望著托米快點從學校回來。托米一回來，屋子里就到處充滿了生氣，連空氣也會隨著托米快樂的笑聲顫抖不已。

有一天情況卻發生了變化，托米靜悄悄地回家來，看上去悶悶不樂的。爸爸媽媽看著他奇怪極了，好像不認識似的。

媽媽問：“你怎么啦?”

托米說：“沒什么。”

托米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

“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我從沒見過托米這樣，他總是那么快活!”媽媽擔憂地望著爸爸。

“沒事。”爸爸說，“托米長大了，總會遇見不高興的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吃飯時間過去了，晚上散步的時間也快要過去了，托米看上去還是那么悶悶不樂。

“星星多明亮啊!”爸爸邊走邊指著天上的星星說。托米抬頭看了一眼，馬上又低下了頭，什么也不說。

“這真的太不像是托米了!”這下連爸爸也擔憂起來了。

“快給我們說說吧。”媽媽摟住托米的肩說。誰知托米側過身去，輕輕推開了媽媽。

天哪!托米到底是怎么啦?媽媽在心里大叫。

托米一路踢著石子走回家去了。

回到家，爸爸打開電視機，把頻道調到了托米最愛看的足球比賽。坐在電視機前，托米終于露出了他男孩子的本來面目，他大聲地笑，大聲地叫喊和跺腳。

“這真好!托米又變回了原來的托米。”爸爸媽媽欣慰地想。

可是這種快樂的氣氛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托米又變成了怪兮兮的托米，他雙手托著下巴，眼神呆呆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視機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是星期天，托米不像往常那樣很晚起床，七點才剛敲過呢，他就一聲不響地走進廚房，站在正在忙碌著的媽媽身后。媽媽回頭看見了托米，驚訝得不得了。

“媽媽，我看上去怎么樣?”托米仰著臉小聲問媽媽。

“跟平常一樣啊——”媽媽說，仔細地打量著兒子。

“我的眼睛看上去是不是太小了?”

“你的眼睛太小了?”媽媽笑起來，“它們看上去一點也不小啊!”

“還有我的臉，是不是還是原來的娃娃臉?”

“已經不是了。”

“騙人!”托米大聲喊叫著，沖出了廚房。

媽媽憂心忡忡地去找托米的爸爸，說：“托米長大了!”

爸爸聽了大笑起來，說：“托米當然會長大!”

“但是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頭。”

“可能他太無聊了吧!”爸爸說，“要不我們全家去旅游吧。”

當媽媽跑去把這個令人激動的想法告訴托米時，托米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好吧!”他看上去還是老樣子。

整個旅程中，氣氛一點也不熱烈，爸爸媽媽的心情陰陰的，游玩的興趣大為減弱。那都是因為托米的緣故。

我懷念過去的托米。媽媽不止一次地想，那才是真正的托米。

這天晚上，突然刮起了大風，大風呼呼地叫著，想要把一切都拔起來，再狠狠地將它們摔碎。這是托米的爸爸媽媽記憶中刮得最厲害的一次。他們緊緊挨著躺在床上，心里都很害怕。

風整整刮了一晚上。天亮后大家起來一看，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到處都是斷枝落葉。

當托米醒來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過去的托米，嘴里哼著輕快的曲調，臉上滿是調皮的神情。爸爸媽媽看著，高興地笑了。真好!他們想，我們的托米又回來了。

“托米，真高興你又重新變得快樂起來了。”媽媽說。

“我不快樂了嗎?”

“這一點也不奇怪!”爸爸說，“就像天有時候要刮大風一樣的啦!”

這和風有什么關系!托米心里說著，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