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完與不夠吃

郭國海

曲里縣拐彎鄉旮旯村夾道胡同有個王二小，頭腦靈活，見啥人說啥話，而且一套一套的，還有點兒好吹牛，人稱“能不夠”。

這些年，王二小一直走南闖北，常年不著家。這一天，王二小西裝革履，背著大包小包回來了。他剛走到村頭，碰見在太陽底下曬暖兒的王奶奶，王奶奶說：“喲，這不是王二小嗎？”

“哎呀，王奶奶在這兒曬太陽啊。”王二小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包花里胡哨的東西遞給王奶奶。

“王奶奶，這可是進口的好東西呀，我知道您牙口不好，特意給您捎的。”

王奶奶接過東西，臉上笑成一朵花：“二小懂事啊，出去這么多年還沒有忘了你王奶奶。二小啊，這么多年你都在外面做什么呀？”

王二小說:“王奶奶呀，您是讓我說大事兒呀，還是讓我說小事兒呀？”

“那就先說說大的唄。”

王二小撓了撓頭，說：“哎呀，這大的嘛，也就是給飛機修修搖把、裝個倒擋，有時候，順便給火車補個內胎什么的。”

“哎呀，真了不起。那小的呢？”

“小的呢，更不值一提，也就是閹個蒼蠅騸個蜜蜂什么的。”

王奶奶似懂非懂：“好，有出息，本事不小。這些年你走的地方不少吧？”

“沒有到過多少地方，也就是上過二京（北京、南京），逛過二廣（廣東、廣西），游過二江（江西、浙江），蹚過二河（河南、河北），闖過二湖（湖南、湖北），下過二海（上海、海南），爬過二山（山東、山西），擦邊路過陜皖寧（陜西、安徽、寧夏），上面看過云貴川（云南、貴州、四川），順便逛了一下新西蘭（新疆、西藏、蘭州）。”

“哎喲，走的地方還真不少。那內蒙古福建黑遼吉、天津重慶港澳臺你就沒有順便去瞧瞧？沒有和陳水扁握握手什么的？聽說最近國家要搞幾個大工程，你就沒有去摻和嗎？”

“是什么大工程啊？”

“聽說是為了和外國接軌，保護世界遺產，要給長城貼瓷磚，還要給地球做個金褲腰帶。我說二小呀，你要是把這兩個工程接過來，可賺老鼻子錢啦。”

王二小想，這王奶奶整天不出門，懂的還真不少啊。“王奶奶呀，這些您老人家都是聽誰說的呀？該不會是耍我吧？”

“你王奶奶還能騙你嗎？”她擺了擺手，示意王二小，王二小彎下腰，將耳朵湊近王奶奶的嘴邊兒。“我給你說了，你可不能對外邊人說。這些消息呀，我都是在忽悠網上看到的，這忽悠網上的消息，可都是從美國中央情報局里弄出來的，絕對不會錯。”

王二小一聽，笑彎了腰:“我說王奶奶呀，您老人家可真會忽悠呀，您把我當三歲小孩兒耍了。”

王奶奶把那包花里胡哨的東西給他扔過去:“你小子可把我當三歲小孩兒耍了。想當年，我也是闖過京，上過衛，割過腳，搓過背，長過瘡，受過罪，耍過兩年洋槍會。人家都說我是能的吃不完，你呢，小子，你是能的不夠吃。”說完，起身拎著自己的小馬扎，回家了。

劉 利/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