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寶

張樹武

這幾天趕寫一篇會議報告，累得昏頭漲腦，就邀愛人一起出去散心，輕松輕松。剛出門不遠，一輛轎車“嘎”地停在了我倆面前。車里出來的是我的老同學工商局洪局長。他從衣袋里掏出兩張趙本山小品專輯錄像觀賞晚會票，對我說：“我脫不開身，你們夫婦去看吧。”

專輯錄像放了一多半，正看到興頭上，場內燈光突然大亮。我借機看見銀幕上方掛的橫幅，方知是一家珠寶商包的專場。

珠寶商經理走上臺對觀眾說：“我們是外地的珠寶商，來到貴市搞珠寶展銷，受到了領導的歡迎，得到了業務部門和全體員工的支持。為表示對大家的謝意，現在進行搖獎，獎品可是很豐厚的啊。”接著，他宣布了搖獎的辦法。其實他們的辦法很簡單也很直觀，就是按照看錄像的座位號搖出特、一、二、三等獎。獎品也確實豐厚，其中特等獎是和田白玉唐馬。

搖獎開始后，珠寶商經理宣布8排16號中了特等獎時，全場所有觀眾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到我的身上。我一點準備也沒有，等我反應過來看到自己錄像票的座號，方知道我確實中了特等獎。

珠寶商經理神情異樣地走了過來。因為16號是邊座，他伸手要過我的錄像票，反反復復地看了好幾遍，然后問我：“這是你的票嗎?”我說：“是啊。”他又問：“你的票是咋來的?”我有些奇怪了，怎么看場錄像還要查戶口啊?但沒說出口，只是悻悻地說了句：“是我的老同學給我的。”珠寶商經理可能也覺得剛才的問話太唐突了，便改變了語氣，像是祝賀我似的說：“你的運氣太好了，得到份外的獎。”

頒獎后繼續放錄像。抱著沉甸甸的白玉大唐馬，我再沒心思看錄相了，就對妻子悄悄地說：“咱們走吧，不看了。”

我們一腳門里一腳門外正要離開，珠寶商帶著幾個人在門口攔住了我們。他問我：“你的票是不是工商局洪局長的?”

我說：“是啊。”

總經理又問：“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不耐煩地回答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他是我的老同學!”

總經理回過頭和另幾個人耳語幾句后轉身對我說：“和田白玉大唐馬，是專贈洪局長的，請你轉交給他。你的獎品在這里，是一匹陶瓷小犀牛。”

（摘自《短篇小說》）